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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貪情郎》 / 華甄 / 第13章 / 共20章

小珚在刀一脫手後,似乎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忽視他們的反應,跑過去撿起地上的刀,插回腰包後對謝志寧說“算我以前瞎了眼,你這種風流大少不合我的味,從今往後,你我各走各的道。”

“你對我的瞭解相信任就只有這麼多嗎?”謝志寧高深莫測的目光定在她的臉上,那裏仍殘留着明顯的淚痕,可是卻驚人的美麗。

“信任你?”她冷笑。“我不如去信任一條蛇!”

他的目光一寒,但仍神態不變地問“那我們對彼此的承諾呢?”

想起不久前的甜言蜜語,她的心再次被撕裂。她努力維持着自尊,保持冷漠地說“我說過的話都已隨風飄散,你說過的話……我當那是放狗屁!”

“大哥,趕她走,我會對你好……”

綠衣女子的話還沒說完,即遭到小珚的痛斥“閉嘴!這裏沒有你的事,你再敢插話我就割斷你的舌頭!”

被她一激,綠衣女人也不示弱,站起來,將散發往腦袋後一甩,厲聲道“你兇什麼兇?別以爲我怕你,要不是大哥心裏只有你,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來呀,殺我呀。”小珚的手再次探向腰包。

謝志寧見狀立刻跳起來阻止她。“小珚,不可誤傷好人!”

小珚立刻轉向他。“帶她滾開,我跟你們沒話說。”

說完,她提腿想走,但被謝志寧一把抱住,壓倒在草地上,在她耳邊說“小珚,她是頭人的女兒,苗大哥的小姨子,你不能傷害她!”

“滾開,背叛者,滿口謊話的小人,我不要你碰我!”她不聽,在他身下又踢又叫,但他不肯鬆手,還將她的雙臂也禁錮在他的鐵臂中,讓她動彈不得。

嚴重的挫敗感令她淚流滿面,但仍用力反抗他。

“你誤會了,我沒有背叛你,我愛你!”怕她繼續掙扎會傷到自己,又怕放開她,她會做出傻事,他只能緊壓着她,又急又痛地向她解釋。

“我親眼看見你跟她手拉手跑掉,你還敢騙我?!”她指責道,聲音裏充滿的傷痛和眼裏滾動的淚水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是她拉着我,我沒有拉她,你要相信我。”他輕輕擦拭她的淚。

她用力搖頭想甩開他的碰觸。“我不相信!不相信!”

“她對大哥這麼壞,大哥爲何就是喜歡她?”又是那個綠衣女人的聲音,可是這次,她說的話進入了小珚的耳朵。

“就是喜歡她?”是說我嗎?小珚的心跳了一下,睜開眼睛看着他。

見她不再激烈反抗,謝志寧對綠衣女子說“布魯格,請你先回去,告訴苗大哥不要再找了,我們一會兒就回去。”

那女子似乎不太樂意,噘着嘴看了看地上淚痕斑斑、一身狼狽的小珚,再對謝志寧說“你真的很喜歡她,是嗎?”

謝志寧的雙眼注視着小珚,溫柔地說“是的,我告訴過你,我只喜歡她。”

女人失望地嘀咕着走了,小珚沒有理睬她的離去,只是緊閉雙眼,想鎖住不受控制的眼淚,可氾濫的淚水仍從緊閉的眼簾中滲出,滑下面頰。

那晶瑩的淚水點點滴滴都落在謝志寧的心上,他後悔自己給她帶來的痛苦,恨自己沒有早早告訴她這個地方的風土人情,讓她早有心理準備,當然,他最遺憾的還是自己沒能讓她對他更有信心。

錯誤已經犯下,幸好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不過他敢肯定,她的身上一定會有醜陋的淤青。

想到這兒,他抱着她翻身坐起,仍將她緊緊地抱在胸前,一邊爲她擦拭着流不完的眼淚,一邊說着自己和那個叫布魯格的女孩扯上關係的原因。

“以前何大叔曾經告訴過我,上河頭有個風俗,女孩出嫁前都要先找一個外人“試婚”,然後才能嫁得好,而她選擇的男人通常不得拒絕,否則會被當作侮辱了發出邀請的姑娘而受到處罰。今天進村前,我忘記了這件事。”

他遺憾地嘆了口氣,回頭看看在附近喫草的慄兒。剛纔如果不是這匹好馬兒的指引,他不可能這麼快找到被豐草履蓋住的她。

再低頭看看懷裏的女孩,她的淚水已漸漸止住。想起發現她不見了的那一刻他所承受的痛苦,他抱緊她,欣慰地想幸好及時找到了她。

可他也明白,要讓此類誤會永遠消除,他必須讓她真正明白事情的經過,明白他的心。於是他繼續告訴她“我將馱子放到磨坊時,布魯格正好在那裏,一看到我就抓住我,說喜歡我,要我跟她走,我當然不願意。我告訴她你在等我,但她不放開我。後來她媽媽來了,說我只要陪布魯格在村裏走一趟就可以了,還說她會去帶你來找我。你見過阿十娘,她是個很難對付的女人,我知道不聽她的她不會放我走,只好同意陪布魯格走一趟,但要她保證帶你來,她答應後,我才離開的。”

“她沒有告訴我這個。”她帶着濃濃的鼻音說。

他憐惜地親吻她盈滿淚水的眼睛。“我知道,否則你不會誤會我這麼深。”

“可是,我親眼看到你跟她手拉手站在巷子裏。”雖然開始明白是自己誤會了他,可想起那讓她傷心的一幕,她的雙眼仍盈滿了淚水。

他趕緊吮去那些淚珠,又親吻她的嘴,直到她僵硬的脣辦軟化。“是她一直拉着我,我根本甩不掉。她硬要拉我去她家,我不肯,站在門口跟她吵,最後是苗大哥和她姊姊出來幫我解了圍。”

“你是說,她姊姊真是苗大哥的妻子嗎?”她驚訝地忘記了生氣。

“不完全是。”見她恢復了好奇心,他十分高興。“她是另一個阿鳳。”

“呃,果真如此。”小珚感到失望,又問道“她家就在大樹那兒?”

“沒錯,就是岔路口。”

難怪她跑過去時找不到他們,原來他們已經進了其中的某一間房屋。

小珚心裏明白了,不由遺憾地想,如果那時她膽子再大點,去闖那些民房,不知是否能避免這場傷人的誤會?

想起自己不久前的表現,她感到羞愧,將臉埋進他懷裏,悶聲道“對不起,當我找不到你時,我好害怕,後來又看到你們……我以爲你不要我了。”

“傻姑娘,我怎麼可能不要你?”她主動道歉讓他十分欣慰,但也沒忽略她的莽撞。“可是如果你的“無影刀”傷了布魯格的話,我們的麻煩就大了。”

聽他提到剛纔的事,小珚的臉藏得更深了,低聲咕噥道“我本來只是想嚇嚇她,誰知道會那麼準,連我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想到她竟然嚇到自己,謝志寧很想笑,可是考慮到她的自尊,他剋制住沒笑。

“我真的很丟人,是嗎?”見他不說話,她繼續悶在他懷裏問。

“那不是你的錯。”他托起她的下巴,讓她看着他,鄭重地說“這事我也要向你道歉,如果我堅持親自去找你,今天的誤會根本就不會發生。爲了不再發生這樣的誤會,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們都要信任對方,好嗎?”

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抱着他,將自己的芳脣送上,用一個充滿愛的吻,向他做出了承諾。

當他們回到磨坊時,那片空地上已經生起一大堆篝火,苗大勇和馬幫的大哥們正坐在火邊,其中也有很多村民,阿十娘和布魯格也在座。最令他們驚訝的是,馬大哥們個個擁着女人,就連平常極少議論女人的“煙筒大叔”也接着一個豐滿的女人。他們在篝火邊圍成圈說笑着、喫喝着,烤肉、米飯和烈酒的香味飄散在空中,勾起了他們的食慾。

當他們走近時,幾乎所有人的眼睛都轉向他們,其中投向小珚的目光多帶着畏懼和好奇。顯然,不久前發生的事已經在這個不算小的村子裏傳開了。對當地村民來說,女人爲男人哭鬧是很新鮮的事,而小姑娘會使飛刀更是讓人側目。

“嗨,謝老弟,吳姑娘,餓壞了吧?快過來坐下一起喫。”苗大勇最先站起來招呼他們,而他身邊那個很瘦的女人立刻爲他們在地上鋪上草墊子。

謝志寧彷彿沒有看到其他人的目光般,神態自然地拉着小珚走過去坐下。“是啊,餓壞了。”

苗大勇看看垂頭不語的小珚,問道“吳姑娘氣消了嗎?那都是我的錯,可別再怪謝老弟了喔。”

“沒事了。”謝志寧摟着小珚的肩,對苗大勇笑道“讓大哥擔心了。”

小珚也緊跟着表示歉意“是我太小心眼,沒弄明白事情就發脾氣,壞了大家的興致,還請大哥原諒。”

“哈哈哈,吳姑娘真是讓人驚訝。”苗大勇終於大笑起來。“當初見面時,我以爲姑娘不過是謝老弟無法放下的“心頭肉”,得護在手心才穩妥,如今才知,姑娘其實是女中豪傑,膽識過人,敢做敢爲,難怪獨得謝老弟寵愛。好啦,氣消了,誤會散了,大哥我也放心了,今夜咱們好好喫喝休息,以後幾天都是險路,可沒機會這樣放鬆了,來來來,盡情喫,盡情唱。”

當即,衆人跟隨着他吆喝歡唱,不久前還籠罩在人們心頭的烏雲消散了。

聽到苗大哥讚美她時,小珚感到羞愧難當,後來見他轉開了話題,才大大鬆了口氣。這些馬大哥雖然豪爽熱情,但說話直來直去,又不曉得避諱,常讓她窘迫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喫着喝着,小珚的心情輕鬆了,就連布魯格擠到他們身邊,緊挨着謝志寧坐下時,她也不那麼在意了,因爲謝志寧的手始終緊握着她的。

當夜深時,苗大勇帶着他的女人先告辭而去,布魯格已於早些時候很不情願地被阿十娘拉走了,其他馬大哥也陸續擁着各自的女人自尋安樂窩。

當看到大個兒和淘氣包把毛氈、鞍墊等鋪在草地上,旁若無人地跟他們的女人躺在上面嘻笑親熱時,小珚羞窘地跑進磨坊。

那裏沒有點燈,月光從敞開的窗戶和屋頂的天窗瀉入,將屋子照亮。謝志寧已經整理出一塊地方,並鋪上了厚厚的草墊。她重重地坐在草墊上,默然無語。

“怎麼啦?”看到她臉色不好,謝志寧擔心地問。

她沒回答,只是抬起頭來看着他,他的目光溫柔得讓她心悸。立刻,屋外那些男人和令她煩惱的情緒離她遠去,她的心裏只有他。

對望良久後,謝志寧忽然走過來坐在她面前,握起她的手貼在胸前,而他們的眼睛始終注視着對方,都爲一場激烈的衝突後,再次獲得獨處的機會而興奮。

她笑了,潔白的牙齒輕咬着下脣。“看來,偶爾有點誤會還是很好玩的。”

謝志寧明白她的意思,故作驚訝地瞪着她。“纔不好玩呢。你知道嗎?光是看着你的那些眼淚,我起碼少活十年。”

“真的嗎?”她問,心裏卻因爲他真的很在乎她而高興。

“是的,所以以後不要再哭了。”他將她的手放在脣邊輕輕地吻着。

她靠在他肩膀上,輕聲說“你對我好,我不會再哭。”

他親吻她的頭髮,一隻手愛撫着她的背。良久後輕聲道“這裏好安靜。”

“是的,好安靜。”她看看四周。“今夜他們都不來這裏睡覺了,是嗎?”

“小傻瓜,你難道要他們一人帶一個女人來跟我們擠這間小磨坊嗎?”

他的話在她腦子裏勾畫出那樣的場景,不由讓她覺得既荒唐又可笑,可也勾起了她的心事,不由紅着臉說“他們那樣做,不是很對不起他們的妻子嗎?”

謝志寧深深地看她一眼,將她拉起來,繼續把鞍墊鋪在草墊上,說“他們一年中大半時間在外面跑,生活艱辛,找點樂趣在所難免。”

“那麼他們的妻子能接受嗎?”

他聳聳肩。“不接受又怎樣?這就是生活,她們也沒有辦法。”

小珚彎下腰與他一起拉平鞍墊,心裏仍在爲那些留在家裏照顧老人孩子的女人感到不平。“真搞不懂,爲什麼他們走到哪裏都離不開女人呢?”

“對有的男人來說,女人就像空氣一樣重要,離開女人,他們無法生活。”他拉開毯子坐進去,拍拍身邊的位置。“來吧,該睡覺了。”

“那麼你呢?”她順從地脫掉鞋鑽進毯子裏,雖然知道自己問了個蠢問題,但仍很想知道答案。

他脫掉身上的外衣放在一邊後,回過頭目光熠熠地看着她。“如果那個女人是你,那麼是的,你對我也像空氣一樣重要。”

她心頭一熱,衝動地抱着他,在他嘴上親了一下,又快速退開。

可是他立刻將她拉回來。“不夠。”。

“什麼?“她暈眩地看着他心想,不久前,當以爲失去他時,她是那麼痛苦,可現在,他不僅仍與她在一起,還用這樣充滿愛的目光看着她,難怪她會暈眩。

他挑眉一笑。“我要你今天答應過的那一百個吻。”

“喔,是啊,感謝你美妙的歌聲。”她羞澀地說。

“是的,爲了我的歌聲。”他抱着她躺下。

她又親他一下,他不滿地抗議“我要全部。”

“一天一點,細水長流。”看到他不滿的神色,她更開心了。

他放聲笑了。“姑娘,看來我得主動索債啦。”說完他雙手捧着她的臉,對着她的嘴命令道“親我。”

“哦,既然如此,好吧。”她咕噥着,熱切地抓住他用力親吻他。很快的,他們自己也弄不清到底是誰在還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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