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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貪情郎》 / 華甄 / 第15章 / 共20章

“小珚……”

在暖暖的火中,她思考着要如何脫困,卻忽然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聲音是那麼飄渺,又那麼真實。

最初她以爲自己聽錯了,可再聽,她喫了一驚―-志寧?

又一聲呼喚傳來,雖然時斷時續,但她確定是謝志寧的聲音沒錯!

“志寧,我在這裏!在洞裏啊!”她大聲回應着,忘記了恐懼,涉水想攀上木臺,可是那個料面溼滑得連蚊子都站不住,她只好退回,舉起一枝燃燒的木柴在坑坑窪窪的洞壁上尋找出口。

沒等她找到出口,志寧的呼喚消失了,她氣惱地抓起石頭敲打洞壁,反履地喊着他,希望他能聽到她的聲音,可是他再也沒有回答。

過了好久,確定他離去後,她沮喪地將手中燃燒的木柴扔回火堆上,坐在地上自言自語“志寧,我在這裏,難道你感覺不到嗎?”

忽然,奇異的聲響傳來,她倏地轉身,身後的黑暗中走來熟悉的身影。

“志寧!”她跳了起來,又是淚又是笑地撲過去抱着他。“你真的在這裏!我聽到你喊我,我回答你,可是你走了,我以爲是做夢,以爲再也看不到你……”

她忘情地抱着他,絮絮叨叨地念着,沒注意他的腳步虛弱。

“小珚,你沒事?”他同樣激動地抱着她,顫抖地撫摸她,吻去她臉上的淚。“感謝老天!感謝老天!你真的在這裏!”說着,他雙腿一軟,差點兒跌倒。

“志寧!”她急忙扶他坐在火邊,見他臉色蒼白,立刻想起他受的傷,她連忙將他身上溼透的雨披解開,而他左手臂和左側身子的血跡讓她的心猛然一抽。

“志寧,你的傷……”她欲察看他的傷,但被他抓住手。

“沒事,我只需要歇一會兒。”他喫力地抬高她的臉,端詳着她的面龐,仍無法相信她真的還好好地活着。“我好擔心,快讓我看看你……”

她反握住他的手。“我就在這裏,你隨時可以看,可現在我得先看你的傷,否則我就把你打暈。”

看到她恢復了生氣勃勃的樣子,他沙啞地笑了。“聽你的。”

小珚很高興他的順從。她將火燒大,讓洞內更亮,然後小珚心地解開他的衣服。

他的手臂內側有很長的傷口,那是在懸崖邊試圖救她時被石頭割傷的,而他的身上還有多處擦傷,雖不嚴重,但仍讓她看了心痛不已。

“這麼長的傷口,我需要針線,可它在馱子裏。”她焦急地說。

“不用縫,把這個靈藥包上就好。”他從腰帶內取出一個布包遞給她。

她接過來打開,看到裏面有幾片葉子時驚訝地問“這是靈藥?”

“別小看這葉子,把它碾碎抹在傷口上,很快就好。”

“真的嗎?”小珚雖不太相信,但仍按他的說法,用小刀將葉子壓碎敷在他傷口上,再用自己已經被烘乾的綁腿小心地替他包紮好。

處理好傷口,又休息了一會兒後,謝志寧的精神好了很多,他再次如同做夢似地拉起她的手放在胸口。“我急壞了,到處找你,你怎麼到了這裏?”

“我也不知道,醒來就趴在那兒了。”小珚指指木臺下的河邊,將自己墜崖後的經過告訴他。他也告訴她,她墜落山谷後,他一心只想尋找她,是苗大哥冒險趕到阻止了他,直到馬幫下了馬滾崖,苗大哥才用麻繩將他吊下山谷,並告訴他,他們會在山谷外的馬井溝接應他們。

原來他身上的多處擦傷就是這樣來的。她輕輕撫摸他的胸脯,想起他的突然出現,問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石碾後面的洞口。”她的撫摸讓他肌肉緊繃,他拉近她,因明白她真的平安無事而感到如釋重負。

她依偎着他。“我找過,可是找不到洞口。”

“因爲它很隱蔽,如果不是有濃煙、火光和你的聲音,我恐怕沒法找到它。”

“原來是這樣。”她安心地嘆了口氣。“雨還大嗎?”

“早停了。”

“是嗎?那爲何外面黑漆漆的?”她望着漆黑的洞頂問。

“現在都快半夜了,樹林太密,就算有月亮也照不到這裏。”他輕聲說。

“半夜了?”她大喫一驚,在山道遇到暴風雨時才過正午,如此看來,她昏迷的時間並不短。“你一直在找我?”

“是的,我一定要找到你!”他烏木般的黑髮溼濡地披散着,豐敞開的衣服潮溼地貼在他寬闊的胸膛上,滿身的泥污和苔蘚,無不顯露出與暴風雨和險惡山林搏鬥的痕跡。

她看着他,心裏充滿了感激相愛。“帶着身上的傷,你在這可怕的山澗裏喫了多少苦?跑了多少路?”

“只要能找到你,我什麼都不在乎。”他舉起手慢慢撫上她的臉,他的脾子亮如星辰,熱烈的眼光教她心馳神搖、血脈沸騰,並深深觸動着她的心靈,讓她感動得想落淚。

“志寧……”她哽咽着靠進他懷裏,張開雙脣貼住他的脣輕輕移動。

他用沒受傷的右臂抱着她,用辦攫住她,吸吮她,渴望更深切地感受到她的生命力。他永遠無法忘記當目睹她落下山谷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痛。

當他從繩子頂端摔落谷底時,當他在山澗中找不到她時,當他因絕望和疲憊倒臥在風雨中時,他以爲他和她都將葬身此地。可現在,他竟能將她緊緊抱在懷裏,這讓他有種失而復得的感覺,也更加珍惜他們相擁的每一瞬間。

小珚也有同感,原以爲再也見不到他了,可現在卻能擁抱着他,感受着他濃濃的愛意,這份感動令她內心充滿了對他的強烈感情和需要,需要他的愛撫和碰觸,需要確信他們真的又回到了彼此懷中。因此,她緊緊抱着他,忘記了他的傷,忘記了曾經有過的恐懼,只想與他永遠這樣相擁相守。

然而,當他們倒在地上時,一塊堅硬的石頭弄痛了她的肋骨,將她的激情冷卻,她生氣地撿起那塊石頭隨手扔在火邊。

“討厭!”她懊惱地咒罵。

她的樣子逗樂了謝志寧,他在她噘起的嘴上親了一下,寬慰道“去把雨披拿來墊在地上,今夜我們都需要睡眠。”

小珚難爲情地笑了笑,起身去取火邊的雨披。

謝志寧的視線跟隨着她的身影移動,再次感激老天讓她平安無恙。除去綁腿的寬大褲腳隨着她的行走舞動,更顯出她窈窕誘人的腰身。在長安,他不是沒看過女人穿長褲,可是從來沒有一個女人穿上長褲後會有她這樣的效果。

忽然,他被一點異光吸引,定晴一看,小珚剛扔掉的“石頭”正在火邊閃亮。

他俯身,伸長手臂將它撿起來,將上面的泥土抹去,湊近火光仔細察看。

“沒什麼好看的,爛石頭。”小珚取來烤乾後帶着熱氣的雨披鋪在地上。“來吧,你需要躺下休息。”她擋在他與火光之間,不讓他再看那塊石頭。

“這不是石……”謝志寧對她說,可她卻給了他一個蜻蜒點水式的吻,他立刻放下石頭,一手摟過她,搜尋着她的脣,熱情地教導她該如何完成這個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在激情迅速升高時,他突然放開她,臉頰發紅,呼吸粗重地望着她,眼脾閃耀着令她更加虛弱的飢渴光芒。“我討厭這溼漉漉的山洞!”他突兀地說,而他的手指則沿着她飽滿的下脣來回移動。

她眨眨眼,目光湧懶而迷濛。“我也不喜歡。”

然而,他忽然又笑了。“可是這裏是個寶洞喔。”

“它當然是。”小珚贊同地道“它保住了我的命,又讓你找到我。”

“我指的不是那個。”他神祕地對她笑。

他的好奇心果然被勾起,張大眼睛問“那是什麼?”

“這個。你看——”他從身後的地上摸出一個東西。

小珚看了一眼,懶懶地說“那種石頭,洞裏有很多。”

“不是石頭,你好好看看這是什麼?”他將那塊“石頭”塞進她手中。

她孤疑地舉起石頭,一開始沒看出什麼,等他將她拉起來靠近火光後,她陡然一驚!這塊被他擦拭過的“石頭”正在她手裏放射出柔和明亮的白光。

“喔,這不是石頭,是銀器!”她驚呼。

他點點頭。“沒錯,是一把製作精巧的銀鎖!”

“這裏還有。”她在火堆上點燃一根木柴,走到她醒來時躺過的地方。

謝志寧跟隨她走去,看到暗河與石槽之間有個木匣。可能是小珚落下時碰到了它,那早已腐爛的木塊散了,木層履蓋着不少形狀大小不一的“石頭”。

他倆撿起幾塊細心擦淨後,都露出了銀的本質。小珚驚歎“真是銀器!”

“是的。”謝志寧打量着四周。“這裏很像一座銀礦,或者是煉銀坊。”

“像嗎?”小珚不太相信地說“這麼破爛的山洞?”

“像。破爛是因爲它荒廢太久。”謝志寧接過她手中的火把,用手指摩搽着嶙峋的石壁。“這裏的岩石呈白色,手感細膩,洞中有煉爐、仵碾和水,這些都是煉銀作坊的基本要件。從銀礦提取銀雖不難,但過程很繁雜。得先取礦石碾成末,再用水洗,俗稱“洗銀”,然後還要“煮銀”,最後用木炭火燒銀去雜質……”

“天啊,志寧,快來看!”

小珚的驚呼打斷他的話,回頭一看,原來她推開了一個石匣沉重的蓋子。

他走到她身邊,看到履蓋着厚厚積塵的油毛氈下,是一排排閃亮的銀飾,其中頭飾、手飾、胸頸飾、衣飾、腰墜飾和腳飾應有盡有。由於密藏在石匣中沒有接觸到空氣,每件銀器的色澤都非常明亮純正。

“這麼漂亮的銀飾爲何沒人來取呢?”她驚訝地問。

“從石匣的外形和山洞的狀況來看,這些東西放在這裏已經很久很久了。一定是主人發生了意外,因此無法再回到這裏來。”他繼續推論道“西南各蠻族皆崇尚白銀,愛其潔白,珍其無瑕,絕對不會無故放棄。”

“而它們現在是我們的,我們發財啦!”小珚興奮地說。

“是的,小貪婪鬼,只要你能揹着它們離開這裏。”

“爲什麼不能?”雖然知道他不是開玩笑,但她仍抓起一件漂亮的胸飾套上頸子,再取一個腰飾掛在腰間。“你看,漂亮嗎?”

“漂亮。”他說“這下你看起來是個真正的蠻夷姑娘了。”

“真的嗎?”她低頭審視自己,而他則舉着火把打開了另外一個石匣,並發現那裏面是滿滿的礦末。這證實了他的推測,這裏很久以前是個銀礦。

“好吧,就算這次我們沒有辦法把它們帶走,下次也一定能。”當他們將木匣蓋子重新推回關緊時,小珚終於承認她不可能把這些銀飾全部帶走。

這個晚上,帶着發現銀礦和劫後餘生的喜悅,他們依偎着彼此睡了個好覺。

拂曉,一股透着森林清香的霧氣穿過山洞的縫隙,清爽的氣息飄到鼻子前,小珚在芳香中醒來,愜意地深深呼吸着伸了個懶腰。她睜開眼,看到自己獨自躺在仍在燃燒的火塘邊,身上蓋着烘乾了的雨披。頭頂上,昨夜曾讓她感到無比恐懼的黑影已經消失了,她可以看到星星點點的陽光正穿過凌亂的樹枝灑進來。

志寧?

她驚訝地看着空蕩蕩的洞內,急忙起身穿好衣服,拿起雨披,按照昨晚他所說的,往石碾後尋找洞口。昨晚太黑、太害怕,她沒有留意,那裏的石壁後確實有條窄窄的、僅夠一人通行的通道,沿着它,她走出了被灌木叢遮蔽的洞口。

眼前的景色讓她忽地感到一陣茫然。整個天地託浮在日出前的朦朧雲霧中,一時之間天地難分,虛實莫辯,她甚至無法弄清自己置身何處。

謝志寧從霧中走來。“小珚,你起來了?爲何不多睡會兒?”

她立刻迎上去。“醒來不見你,我好擔心。”

“擔心什麼?怕我丟下你獨自走了?”他逗她,把手裏的果子遞給她。“餓了吧?先喫這個充充飢。”

原來他是出來找食物了。她欣慰地想,一邊接過果子一邊說“要是你想丟下我,昨天就不會喫那麼多苦來尋我。”

“說的是。”他替她把雨披穿上。“我那麼辛苦才找到你,怎會捨得丟下?”

他的手指滑過她的身側,她微微顫慄,抓着雨披說“沒下雨,不用穿。”

“雖然沒下雨,可林子裏的霧氣和露水不比雨水弱。”他堅持替她穿上。

“你的手臂還疼嗎?”她也幫他穿上雨披,關心地問。

他抬了抬胳膊,得意地說“不太疼了,我告訴過你那是靈藥嘛。”

喫着果子,說着話,他們相攜着往密林外走去。小珚問“你說苗大哥要我們去馬井溝會合,可是這裏根本沒有路啊?”

“路是腳走出來的,放心跟我走吧。”他樂觀的回答安撫了她的心,她信任地跟隨着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霧中行走。

經過昨天的暴風雨,峽谷裏到處是積水和溼漉漉的苔蘚草木,滿眼的白霧讓他們有種行走在雲海中的感覺。

“志寧,這裏的霧真大啊。”

“是啊,如果這裏有茶樹,必定是好茶。”

“沒錯,等我們走出這片峽谷後,我一定要找來好茶,煮給你品嚐。”

他握緊她的手笑了。“好姑娘,記住你的保證。”

“當然。”她甜美的回應讓他巴不得一步走出這一眼望不到五步外的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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