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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貪情郎》 / 華甄 / 第9章 / 共20章

“這真是蒙頂甘露嗎?”聽她一說,掌櫃面露驚喜,半信半疑地看看簸箕裏的東西,再看看她。其他茶商看過只說有點像蒙頂茶,可這個年輕女人卻一口認定這不僅是蒙頂茶,還是其中的極品甘露。這實在太令人難以相信了!

他拿起一把綠芽兒看了看,舉到小珚面前。“好茶不都是茶餅茶磚嗎?怎這綠芽子長成這模樣呢?”

小珚笑了。“新茶採來都是這個樣子,經過烘烤焙制後才壓成餅狀或磚狀。這是沒有經過加工的春茶,模樣自然不同。”

精明的掌櫃既不想被欺騙,又怕真的錯失上品茶,便問道“姑娘真的知道如何分辨茶嗎?”

“是的,我生於茶世家,熟知各類茶。蒙頂甘露雖爲極品,但並非絕貨,因此我以前就識得這種茶。”小珚瞭解他的顧慮,便提議道“如果掌櫃想確定,可容小女子現場烘烤培制,爲各位煮茶湯品嚐。”

掌櫃正有此意,立刻點頭道“姑娘願意當場獻技,在下自會奉上綠芽子。”

他們的交談讓在座的客人無不興致勃勃,大家都期待着結果,沒人離去。這不僅因爲蒙頂甘露一直被贊爲“仙露”,傳說可治百病,更因眼前這位姑娘年不足雙十,長得清秀動人,卻能烘烤名茶,熬煮仙湯,這自然引起大家的興趣,都渴望能親自品嚐仙茗。

“我還需要鐵釜、炭火爐子……”

小珚將煮茶湯需要的東西告訴掌櫃,掌櫃要夥計一一備妥。

之後的時間裏,謝志寧與其他人一樣安心地坐在一邊,看着她把那些綠芽子先放在鐵鍋中翻妙,再用炭火培幹。

古道聚集了來自各地的茶商,座中不少人是熟知茶事的高手。此刻,看到她翻妙、鋪芽、轉釜、調火等熟練的動作,都對她的茶技深信不疑。

謝志寧則彷彿又回到了杭州的“吳氏茶苑”。

茶釜前依然是那個動作利索,舉止優雅的煮茶女,可如今他對她的感覺已經改變。當初他對她只有驚歎和欣賞,如今則多了深深的愛慕和敬意。他相信,她就是上天賜予他的女人,終此一生,他要定了她!

隨着綠芽子由綠變黃,再由黃變褐,大堂每個角落都充滿了誘人的茶香。

當小珚在烤制好的茶上注入清水,以文火燒滾後,那高爽馨香的茶香已讓人垂涎欲滴,頻咽口水。

掌櫃命夥計取出最好的瓷器,爲在場的客人們倒茶。

看到細瓷碗中鮮黃微碧、清澈明亮的茶湯,沒有人再懷疑它不是蒙頂甘露。

小端着一碗茶送到謝志寧面前,早已等候多時的他接過來小飲一口,隨即大聲讚美道“啊,人間仙露,味醇甘鮮,齒頰留香。”

其他人也紛紛發出讚歎之聲。

由於茶少人多,見大家意擾未盡,小珚對掌櫃說“可以加入清水再煮,二道茶湯會比頭道更加醇美。”

於是掌櫃再叫人加水煮,那茶香凝衆在空中,經久不散。

謝志寧端詳着手中的茶湯,仔細品味着口中的芳香,心情很激動。他以前也品嚐過蒙頂甘露,但記憶中絕對沒有小珚煮的好喝。

“品出它們的不同了嗎?”小珚的聲音在耳旁響起,他抬起頭,原來她已經坐回他身邊了,正用那雙明亮的黑眸看着他。

“什麼?”思路被打斷,他不得要領地問。

“茶湯。”她指指他手裏的碗。“這茶與西湖茶一樣,都是靠充盈的霧露滋養的,可是味道卻有所不同。”

他輕啜一口,緩緩嚥下後說“沒錯,蒙頂茶甜中帶苦,西湖茶苦中帶甜。”

小珚笑了,臉上露出兩個可愛的酒渦。“你說得真好,同樣的字,只因排列不同,重點也改變了。不過它們都是好茶,蒙頂茶濃郁,西湖茶清香,以後有機會,我要將它們合在一起煮,那一定又是另一種風味。”

“是的,一定是。”他着迷地看着她。“我要成爲第一個品嚐者。”

“行,只要回到杭州後,你還在我身邊。”想到等這趟歷險結束後,他們將分開,她感到很失落,不由神情有點憂傷。

“我會在,一定會!”彷彿明白她的心情,他對她保證,但只換來她虛弱的一笑。那個笑容觸動了他的心,他突然很想單獨和她在一起,把自己的心裏話全都告訴她。“小珚,我們回客棧去吧?”他低聲說。

“好。”她毫不擾豫地答應。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後,向苗大勇等人告辭。

“去吧,郎哥情妹自當獨處,大哥們不礙你們親近。”苗大勇喝着茶,拿他和小珚逗趣,其他人也跟着起鬨。

小珚因他們大膽的言語羞得滿臉通紅,謝志寧卻神色自若地回應着他們粗俗但不含惡意的說笑,拉着她往門口走去。

“那些人說話真粗魯。”走回客棧的路上,小仍難消羞窘感。

“他們本是粗人,說話自然粗魯。”他對她笑道“何況他們沒有說錯,我確實是想跟你獨處,與你親近,難道你不想嗎?”

她看着他,心兒怦怦地跳,紅着臉罵道“你也跟他們一樣嘴壞。”

他望着她,想起早先的吻,胸口又熱又緊。她回報給他的熱烈感情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原以爲還得花更多對間才能喚醒她的愛,可現在他明白了,他們之間除了rou體的吸引外,還有共同的志向和愛好做基礎,因此,他們註定要在一起。

是的,該是讓她明白的時候了。他握住她的手,加快腳步往客棧走去。

容棧院子裏有不少住客在聊夭,小珚不習慣在人前與他有親暱動作,於是悄悄掙脫他的手,走在他身後。

當房門被關上時,她的身子立刻落在了謝志寧的懷裏。他緊緊抱着她,直截了當地說“小珚,我喜歡你,喜歡你煮的茶湯,你願意一輩子爲我煮茶嗎?”

她猛然抬起頭來看着他,半驚半憂地問“一輩子?你是什麼意思?”

“你先說願不願意。”他固執地要求。

她看着他,心裏充滿了喜悅和期待。“我願意,可是你……”

“我要娶你,說你願意!”他急切地打斷她,眼睛火熱而緊張地看着她,他的雙手仍緊緊地圈在她的腰上。

“你……你不是認真的……”小珚的腦子有點亂。他喜歡她,對她好,這些她都知道,但娶她?他們畢竟認識不到兩個月,雖說這段日子兩人朝夕相處,她也對他有了很深的感情,可是她從沒想過嫁人的事,更沒想過私定終身,尤其對象是他這樣出身富豪之家的英俊大少爺。

“是的,我是認真的,等這趟行程結束後,我會請媒人到杭州找你爹提親。雖然我討厭禮教,可是如果你喜歡,我會按照禮數來辦。你不能拒絕我!”

他的語氣裏沒有一絲商榷之意,可是小卻感到很甜蜜幸福。她用雙手捧着他的下巴,低聲說“我只是一個煮茶女。”

“我就是喜歡你這個煮茶女。”他自負地將她壓進懷裏,而她立刻抱緊他。

“你只說你喜歡我,爲何不問問我是否喜歡你呢?”她仰起臉問他。

這正是好強的她做事的方式——凡事得清楚明白,外加平等合理。

他得意地笑道“不必問。如果你不喜歡我,怎會容我跟你這麼親近?”

她的臉紅如丹霞,躲避着他的目光,羞愧地說“也許我是個隨便的女人。”

“不,你不是。否則,我絕對不會喜歡上你。”

他的話讓她心頭一鬆。“你真的很瞭解我,是嗎?”

“是的,我是。”他認真地說,隨即臉上出現邪邪的笑容。“我好想立刻與你成親,讓你完整地屬於我……”

她用手掩住他的嘴,不讓他說完。“我承認我也喜歡你,可是現在說那個還太早了點,等我們回來時,如果你沒有改變主意,我就答應你。”

“我絕不會改變主意。”他拉下她的手貼在頰邊,望着她又黑又亮的瞳眸堅定地說“你會是我的。”

“我們一言爲定!”她懷抱希望地說。

“我要一個親吻代表你的承諾。”他黑眸頑皮地一閃,俯身傾向她。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種令人爲之室息的感受因他而產生。可是她卻皺眉退開“唔,你嘴裏還有沒有臭煙筒的味道?”

謝志寧直起身子看着她,驚訝地說“你敢嫌棄我?”

不理會他的愕然,她湊近他的嘴聞了聞,笑逐顏開地說“好像不臭了,是蒙頂甘露的功勞,你現在嘴裏都是茶香味。”

“好像是,那你該好好確定一下……”他的嘴降下履蓋了她的脣,讓她的判斷力立刻消失,所有的感官都充斥着蒙頂甘露的香氣和令她暈眩的陽剛之氣。

“喔,你真好聞。”她在他嘴邊嘆息。

“蒙頂甘露是好茶,當然好聞。”他喘息急促地回應她。

“是的,它是好茶。”她贊同地說“希望這次我們能買到步日茶,那時,我會煮更好的茶湯給你喝。”

“我們一定會有那一天的,而且不會太久了。”他自信地說,心裏深懷感激之隆。在茫茫人世間,他是如此幸運地找到了她——他志同道合的“同伴”,趣味相投的伴侶,只要有她在,他一定能不斷地發現好茶,因爲她和他都是如此着迷於同一件事。

“讓我點上燈吧。”她在他懷裏輕聲說。

“不要,到這裏來。”他牽着她走到窗戶邊,將半閉的窗板推開,月光瞬間傾灑進來。他與她相擁着坐在窗前,月光籠罩着他們,誰也不想說話,這樣安靜甜蜜的時刻,言語是多餘的。

過了很久很久,小珚在他懷裏輕聲說“夜深了。”

謝志寧看看頭頂的月亮。“唉,真希望我們現在已經成親了。”

“別嘆氣,我喜歡你,可是你不必非要娶我。”

“什麼意思?”他略微推開她,俯身端詳她的臉,看出她並不是在開玩笑時,他的心一沉。“你不想嫁給我嗎?”

小珚的笑容有點僵硬,可她的目光沒有迴避他。“不是,可你是謝家黃酒的繼承人,我不過是小茶商的女兒,娶妻是大事,你爹孃會同意嗎?”

謝志寧緊繃的神情放鬆了,他輕敲她的額頭。“你這個小腦袋瓜想得太多了,娶妻的人是我,自然得我說了算。”

“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不從。”

“別提那個!”他輕蔑地說“我早告訴過你,我不是守禮教的人,如果我信那一套,現在恐怕已經兒女一大堆了。”

“真的嗎?你爹孃給你定親了嗎a”她驚駭地看着他,心裏一陣抽痛。她怎麼沒有想過這點,就算他沒有娶親,但定親應該是難免的,他都這麼大了。

“騙你的。”他嘻笑道“不過我剛爲自己定了親。”

她臉一紅,掙脫他的懷抱,生氣地說“人家跟你說正經事呢。”

“你真愛生氣,可我說的也是正經事啊。”他抓回她,在她嘟起的小嘴上親了一下。“放心吧,我爹孃會同意的。”

“你如何知道?”她追根究底地問。

“因爲我瞭解他們。”他給了她一個足以讓她拋開一切顧慮的熱吻,但沒有告訴她,他的爹孃只要他安下心來繼承家業,早日爲他們生出愛酒勝於茶的孫子來就好,至於他娶什麼人家的姑娘,他們纔不會在意呢。

他突然放開她,正陶醉在他深情激吻中的小珚因此而感到失落,她本能地伸出手想抓回他,但抓了個空。“你去哪裏?”她困惑地問。

“彆着急,等着我。”他匆匆走向門口,打開門離開了。

小珚失魂落魄地靠在窗口,想站起身,雙腿卻沒有絲毫力氣。

這又是一件讓她困惑不已的怪事——原來親嘴也會讓人虛弱無倆。

可是,同樣的親熱,爲何對他就沒有絲毫影響呢?看他剛纔的腳步多穩!

就在她又怨又氣時,房門一響,門口出現熟悉的身影。

“你這個壞小子,以後不許這樣扔下我跑掉!”她氣呼呼地說。

而他不急不慢地關上門,拉下門閂,向她走來。她這纔看清他手裏抱着兩個不小的包袱。其中一個是他自己的,另一個是她“委託”他管理的。

“怎麼,你以爲我跑了?”把包袱放在桌子上後,他走過來托起她的下巴,審視着她的眼睛,儘管她試圖掩飾,但他精明的眼睛仍從她如釋重負的目光中看出了一切,於是笑道“傻瓜,我永遠都不會扔下你。”

“那你千嘛突然跑掉?”

“因爲今夜我要留下,所以得把我們的東西搬過來。”

“你……今夜要留下?那你的房間?”他的話讓她心跳如擂鼓。

“就讓它空着。”他隨意地說着,便拉起她走向大牀,感覺到她的僵硬時,他捏捏她的手提醒道。“現在才擔心跟我睡在一起,恐怕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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