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雨綿綿,道滑草深,苔痕斑駁的幽谷宛如藏匿在紗縵中的綠色傳說。行走其間,小珚充滿了敬畏和憂慮,他們已經走了很久很久,可是高大的樹木、古老的藤枝、長長短短的茅草和疏疏密密的灌木仍如同濃霧般緊鎖着他們,這延伸至不知何處的茫茫叢林似手一心想要留住他們。
“你說我們的方向對嗎?”她望着身邊神色自在的謝志寧問。
“我們正往南行,不會錯。”感覺到她的惶恐,他用輕鬆的語氣說“你看,霧已經沒有那麼濃了。”
她看看四周,沒有感覺到明顯的不同。
他微微一笑,提示道“你看到陽光正穿過濃霧嗎?還有變寬的視野?”
有了他的提示,小珚再次望向前方,真的看到一束束淡淡的光影將濃霧打上深淺不一的色彩,還有依稀可見的山峯和比剛纔更多的樹木。
“哦,我看到了。”她驚喜地說“剛纔我怎麼沒有注意到呢?”
“因爲你忙着發愁。”他逗趣地說。
她笑了,只有他能夠輕易就消除她的緊張情緒。“你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怎麼知道我在發愁?”
他的手握緊了她的,眼睛依然注視着前方。“我就是知道。”
沒有更多的表白,但她的心已經在他溫柔的話語中融化。看着他溫暖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她感受到了他的深情。
“志寧,”她顫抖地說“我希望永遠被你的手握住。”
“會的。”他終於回過頭看着她,臉上帶着令陽光失色的笑容。“因爲你註定是我的。”
“我很高興,因爲你也是我的!”地開心地說,在他深情的目光下,她邁着不再沉重的腳步,跟着他大步走出濃霧漸散,陽光普照的峽谷。
令他們驚訝的是,剛走出峽谷,就意外地看到苗大哥和整個馬幫隊都在狹窄的谷地上等他們。
“老天保佑,謝老弟和吳姑娘都沒事,真是太好啦!”一看到他們雙雙出現,苗大勇粗獷的臉上即露出了釋然的笑容,這一整夜他的心沒有一刻安寧過。
謝志寧和小珚也因見到他們而十分高興。
一聲高亢的嘶鳴中,慄兒撒開四蹄奔向小珚,她立刻迎了上去。
“哈哈哈,慄兒沒有忘記我!”峽谷裏響起她和馬兒歡快的聲音。
看着照顧慄兒的機靈鬼陸豐陪在她身邊,謝志寧轉過頭問苗大勇“大哥不是說要我們到馬井溝會合的嗎?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因爲我們得改道而行,怕與你們走失,因而在此等候。”苗大勇告訴他。
“改道?!”他大喫一驚。“爲什麼?”
“昨天那場暴風雨把前面的一段路沖毀了,我們不得不改道。”
見他神色沉重,善於察言觀色的謝志寧立刻問他“改道會有麻煩嗎?”
苗大勇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坦言道“謝兄弟果真機敏,大哥也不瞞你,此番改道我們不得不走讕滄江,過嘎崩山。”
“嘎崩山?”謝志寧心頭一凜。“望蠻山寨?”
苗大勇點點頭,憂慮地說“最不幸的是,那是我們唯一的路。”
謝志寧完全明白他的憂慮,但也只能安慰道“這確實是不幸。好在望蠻人雖有獵取人頭祭谷的習俗,但並非每日捉人,也許我們能躲過劫難。”
他的冷靜讓苗大勇深感欽佩,於是豪邁地說“說得沒錯。我以前也走過嘎崩山,不是每次都出事。昨晚我已和兄弟們商量過了,進入嘎崩山後要像以前那樣全速過山,不能耽擱,讓我們再跟老天爺賭一回運氣吧。”
因爲時間不早了,在他們說話時,馬腳子們已經招回騾馬。
謝志寧回到小珚身邊,給慄兒上馱,將他和小珚的雨披收進馱內,然後對小珚伸出手。“來吧,上馬。”
她避開他的手。“不要了,我喜歡走路。”
他抓住她。“不行,今天你已經走得夠多了。”
可是小珚扭頭躲到一邊。“你受傷了,今天你騎馬,我走路。”
但謝志寧的動作更快,迅速抓回她,將她抱上了馬背。“好好聽話!”
小珚還想跟他爭,但苗大哥的吆喝聲傳來“上路!”
銅鈴響起,頭騾二騾率先起步,近百頭騾馬再次排成長長一條線。慄兒也自動跟上了隊伍的節奏,她只好對謝志寧皺了皺眉。“你真霸道。”
謝志寧得意地笑笑,不作回應。被她怨總比看着她出事好。
那一天,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天氣也特別好,但因爲上午等謝志寧和小珚耽擱了不少時間,因此那天走的路並不多,太陽落山時,他們在一個山坳停下。
謝志寧下完馱子後,看見小珚正與陸豐站在不遠處悄聲說話,正想喊她,卻見他們往附近的山坡跑了,不由氣惱地想她今天跟那個機靈鬼可走得太近了。
當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喫醋時,他愣了。
他堂堂謝大少爺也會爲女人喫醋?!看來這個煮茶女不僅煮茶有一套,偷心的本領也不小。
他控制住想跟去山坡的衝動,專心地搭帳篷。
可等帳篷搭好,回到篝火邊等待開飯時仍不見他們回來,他已經很難保持平靜了,手臂上的傷似手也在隱隱作痛。心裏充滿怨氣地想“該死的,難道她不知道我需要她在身邊嗎?難道她看上那個機靈鬼了?”
他知道陸豐那小子對女人很有一套,人又機靈活潑,小珚會被他迷住也是可能的。可是在他對她掏心掏肝地好過之後,尤其在他向她求過親以後,她怎麼可以把他甩在一邊,去跟那個粗魯小子卿卿我我呢?!
他越想,心裏越不平衡,氣也越大,以至於當苗大哥轉動銅勺宣佈開飯時,他毫不擾豫地大口吃起來,根本沒往提着茶釜跟隨陸豐匆匆跑回來的她看一眼。
索然無味地吞下一碗飯後,他說困了,便鑽進小帳篷去睡了。
對他奇異的表現,除了吳小珚感到糊里糊塗外,其他人都心知肚明。因此在他離開後,大家的眼睛都不時地螵向那個茫然無知的女孩。
而她,也沒好好喫飯,一等煙筒大叔把煮飯的鍋子移開,便立刻換上她煮茶的釜,嘴裏還嚷嚷着“陸大哥,你確定就是這個,對嗎?”
“當然,不會有錯。”機靈鬼肯定地說。
看看他們,苗大勇提醒小珚“吳姑娘,你不去看看謝兄弟嗎?”
她不在意地揮揮手。“不用看,他累了,身上又有傷,讓他睡會兒,再飲碗好茶,保證沒事。”
見她如此肯定,苗大勇不再多言,寒着聲對機靈鬼說“陸豐,喫飽了別再守在這裏,去睡吧,等會兒起來與峯子一起守夜!”
聽到苗大勇忽然升高的嚴厲語氣,小珚不解地抬起頭看着他,再看看一臉土灰的陸豐,似乎明白了什麼,忙解釋道“苗大哥,陸大哥沒做什麼,是我纏着他,要他帶我去找這個。”她指指茶釜。
苗大勇看看銅釜,什麼也沒說地起身離去,陸豐也被他叔叔用水煙筒敲打着走向不遠處的大樹。
隨後,其他男人也沉默地走開了,小珚對他們的離去並不在意,她的心思全在銅釜裏。她一手握着洗乾淨的竹棍不斷撥弄着釜中的新茶,一手不對往釜底添加木柴。當熟悉的茶香溢滿鼻息時,她的臉上散發出動人的光彩,那是遠比發現石洞裏的銀器更爲亮麗的光彩。
喔,是好茶!她不斷翻炒着,當火候到時,她細心地將已準備好的清水注入釜中,再把文火改旺火。不一會兒,釜內的茶湯開始沸騰,她的心也在沸騰。
然而,帳篷內的謝志寧卻情緒低落。他在生自己的氣,也在生她的氣。長這麼大,他從來沒在衆人面前表現得如此小孩子氣。
從小他就被爹孃和三個姊姊,及衆多家僕如衆星捧月般地供養着,孃親在生他時因難產差點兒送命,從此喪失生育能力,因此他成爲謝家唯一的男孩,唯一的繼承人。被寄予厚望的他從來沒有過真正的童年,當別的孩子無憂無慮地玩耍時,他被迫坐在酒窖前認識各種釀酒器皿、學習各種釀酒技藝,蒙上眼睛用鼻子判斷四季酒釀的異同。別的孩子的同伴是年齡相仿的孩子,他的同伴是與爹爹年齡相近的酒師工匠。沒有童年的孩子是早熟的,別的孩子由稚氣走向成熟,他則由成年人的世故中學會玩世不恭。
然而,在他的本性裏,潛藏着一份永遠無法被污染的對純真的渴望,這也是他被小珚吸引的原因。在她的身上,有種其他女人身上所沒有的單純和熱誠,他愛她的純真,羨慕她的熱誠,可是,她卻令他成爲一個心胸狹窄的男人!
冷靜下來後,他很後悔自己剛纔的行爲,那真的很可笑,小珚不可能對其他男人產生如同對他這樣的情感。
此刻,他躺在這蚊蟲盤旋的悶熱帳篷裏,獨自打着蚊子、生着悶氣;而她,也許什麼都不知道,還以爲他正矇頭大睡呢。
想到這,他猛地坐起來,很想衝出去把她拉進來陪自己。都是她的錯,是她讓他失去了一向的冷靜!
正懊惱不已時,帳篷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他趕緊躺好裝睡。
帳篷內並不太黑,白色的織物阻擋不了多少月光。
小珚滿懷期待地端着茶,掀開門簾走進來。帳篷裏低外高,進到帳篷裏後,她只能彎下腰,把茶釜放在地上,蹲在鞍墊旁。
感覺她的靠近,謝志寧屏息,聽到自己心跳如擂鼓。
“志寧,醒醒,我給你煮了好茶湯,是本地茶喔!”
茶湯?她爲他煮了茶湯!他的心跳更快了。
她甜甜的呼吸搔得他面頗發癢。“快醒來嘛,茶湯要趁熱品,這是我答應過你要找的雲霧茶,是我求機靈鬼帶我去採摘的,你都不知道,那茶樹好高啊,他幫了我不少忙……”
喔,小珚,原來她找機靈鬼是爲了她的承諾——找本地雲霧茶煮茶湯給他飲!
他的心充滿了快樂,似乎就要飛出胸腔。正想張開眼表示感謝,不料她竟爬到了他的身上,他頓時靜止不動,期待着她進一步的行動。
因喊不醒他,小珚有幾分懊惱,爬到他身上雙手捧着他的臉搖晃他。“醒來,貪睡鬼,難道你不想飲茶了嗎?”
想,當然想!他在心裏吶喊。親我!親我!
趴在他身上的小珚看着朦朧夜色下緊閉雙眼的他,心想他也許太累了,不由喃喃自語道“你真的不想醒來,是嗎?那好,我把茶湯端出去,給苗大哥……”
“不可以!”他忽然張開眼睛,而他的雙手扣住了她的腰,將她定在身上。
“志寧,你醒了?”小珚驚喜地說“快起來,我爲你煮好茶湯了。”
“我知道,不要動。”他的右手滑上她的後頸,托住了她的頭,隨即他的脣吻上了她的嘴,讓她再也無法開口,也無法呼吸。
他今天的吻不同於以往,雖然也很溫柔,但更熱烈,有種要將她吞噬的火焰般的熱情。這火焰很快燃遍她全身,令她急於和他做毫無阻隔的接觸。於是她扭動着身體,想拉開他身上的毯子。他似乎也有同感,因爲他不僅幫助她拉開了阻隔他們肌膚相親的毯子,還解開了她身上的衣服。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噢,你的傷!”她猛地離開他的嘴,羞愧地看着他。“我忘了……”
他摟緊她,渴望她繼續。“別管它,我的傷不痛。”
“可是我聽到你申今。”
“那不是因爲痛,至少不是因爲胳膊上的傷。”他揚起臉急切地親吻她。
她將他推回去,俯身親吻他的鼻子、眼睛和耳朵,一股甜蜜的暖流湧入,流遍她的全身,將她融化在他的身上。
“志寧,我愛你,我好愛你!現在我知道,爲什麼爹爹與青姨會那麼瘋狂。”她的臉埋在他赤陳的胸前一遍又一遍地說,彷彿要藉助那樣的表白,將心頭無法抑制的熱情之火撲滅。
隨後,她滑下他的身體,躺在他身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溫柔的目光在朦脆的帳篷內顯得更加氫氛和多情,看着她光潔無瑕的肌膚和勻稱豐潤的身材,他讚歎地屏住呼吸,低聲說“小珚,你知道你有多美嗎?”
“沒有你美。”她舉起手,模仿他的動作撫過他的胸,在他跳動的心房停住。
這個碰觸讓他最後一絲理智消失。他俯身在她胸前印下一個深長的吻,顫聲問道“小珚,現在就把你給我,好嗎?”
那股甜蜜的峻流再次衝擊着她的全身,他在朦脆夜色中燃燒的眼睛緊緊鎖住她的目光,她彷彿被催眠了,溫順地說“好。”
他緩緩地將她和他剩餘的衣物脫去,當他注視着她時,她絲毫不覺得羞恥或愧疚,內心反而充滿了一種有所歸屬、被人疼愛的幸福感。
“小珚……”他輕聲呼喚着她的名字,用他全部的柔情和愛將她壓在身下,以前所未有的熱情親吻着她。她在他身下觸化,如火的回應點燃了他體內深處最狂猛的火焰。
愛的火花在靜謐的曠野中綻放,激清的吶喊被甜蜜的吻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