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佩離開的第二天,楚家的醜聞接二連三的被爆出來。
先是楚明雪的吸毒案,既有人證、物證,毛髮檢驗又呈陽性反應,新聞含蓄的報導說某富二代,報紙則大剌剌的直指那人是元慶董座的美女千金,當然,很快的又扯出元慶某胡姓高層的留洋博士公子也是毒蟲。
楚宣鴻被媒體追得只能躲在家中,即使到公司也對外說沒上班,競選總裁事宜全部停擺。新聞照三餐的播出楚明雪戴着大口罩被幾名女警護押着,仍是被一大票如狼似虎的嗜血記者逼問得只能低着頭疾行的狼狽模樣。
這事楚宣鴻還沒想出應對之計,某週刊接着又爆料他有一個二十多歲私生女,連帶抖出二十多年前陳姓女祕書被其金屋藏嬌一事,甚至連楚宣鴻和私生女的DNA相驗資料都被刊登出來。
這下子楚宣鴻不但出門被狗仔窮追猛打,就連在家也逃不過妻子的張牙舞爪,羅莉莉每看到一次私生女的新聞,就要狠狠打罵他一頓,整個楚家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就在楚宣鴻以爲不會再有什麼醜聞被踢爆,稍稍放鬆之際,第三枚炸彈接着被引爆。
某日羅莉莉急忙打電話給他,告訴他檢調說收到線報,針對五年前風華掏空案搜索家裏,帶走了相關物證。他們不但搜了書房、臥室,連女兒的房間都沒放過,她焦急的問他該怎麼辦。
楚宣鴻的腦袋一片空白,他以爲這件事早就以林經理滯留國外、資金去向不明不了了之了,他完全沒有準備,有些證物就藏在書房裏,這陣子他需要大筆資金運用,那些錢透過幾個賬戶匯回來,檢調有心調查,最終一定會發現和林經理有關的戶頭。
完了!真的完了!
他因爲連日來的心力交瘁再加上這重重一擊,終於病倒了,緊急送醫後雖然撿回一條命,但半身癱瘓,只怕終生要與輪椅爲伴了。
元慶集團董事會尚未召開,但經過這一連串事件後,大家都已經確定下一任總裁是誰了。
滕景豐針對風華掏空案一事召開記者會,約莫半個小時就結束了。這種檢調尚未有任何調查結果的記者會,說穿了不過是一種例行性的切割和尊重檢方調查的宣告。
元慶的辦公室少了競爭董事時瀰漫的詭譎氛圍,一切變得正常多了,甚至一些原本傾向楚宣鴻的人馬,見苗頭不對,也變得戰戰兢兢,這幾天的工作效率特別好。
依照滕景豐的個性,只要是無法完全信任的人,就會直接被他從任用名單中剔除,更何況那些人曾經公然站在與他敵對的位置,成王敗寇,遊戲規則自古以來就是這樣,沒什麼好說的,可是遇上餘芳濃後,他有些想法不知不覺動搖了。她凡事寬容,即使對傷害過她的人還是能一笑泯恩仇,那個蠢女人!一思及她總是澄澈的眼眸、單純的笑臉,他剛冷的臉部線條就不自覺變得柔和。
她的想法讓他想起某個科技大老曾說過的話——
“人生不要太圓滿,有個缺口讓福氣流向別人,是很美的一件事。”
凡事多些寬容,給其他人一條路走,其實也等於是在爲自己留後路。
滕景豐雖然一時之間無法完全改變,但是在她的潛移默化之下,他願意慢慢修正。
***
時間在忙碌中一點一滴流逝,偶爾一個抬頭,轉眼間又到了晚上,滕景豐傳了LINE訊息給餘芳濃——
在幹麼?
不久餘芳濃回傳——
爲了避免被退貨,正在升級儲備產品多項功能。
接着她還傳了一張饅頭人託着下巴嘆息的貼圖。
滕景豐好笑的揚起眉,兩手快速打字。
退貨?
她馬上回道——
你都不知道你在祕書室的名聲有多恐怖,不苟言笑、冷酷,任何事要做到正確確實,不容出錯,衣着簡單莊重(從頭包到腳),咖啡溫度要六十五度正好入口,只加XX牌牛奶,下午茶十分鐘爲限,長髮一律盤起,掉一根頭髮在辦公室,比一隻蟑螂爬過問題還大……
餘芳濃又丟給他一個嘆氣的饅頭人貼圖,再繼續打字——
再這樣下去,哪天聽說你要祕書後空翻進辦公室待命,我都不覺得奇怪!所以嘍——
客戶刁鑽異常,本產品深怕被退貨,只能努力升級增加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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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很重要,所以要說三次!
滕景豐剛以總經理的身分出現在元慶時,他的外貌不知道風靡了多少女性員工,後來着手大整頓,換掉一大票喫裏扒外的人後,他瞬間讓員工變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再也不敢小覷他這個花美男。
她還曾聽過有人感嘆,美麗的東西果然都是有毒的。
看她傳來的一連串簡訊,滕景豐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打得落落長,目的是?
餘芳濃偷偷翻個白眼。這可是他們一票小員工的心聲啊!但她可不敢明說,只能很孬的回道——
我餓了!
喫飯去吧!
她回了個撒小花的圖案後,開開心心的收拾東西,下班約會去。
她和滕景豐交往的事,在公司並未公開,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例如滕鳳歌、廖玲玲和祕書部門主管。
當初她被轉調到祕書室還引起衆人的猜測,大多數人都以爲是她蒙受冤枉後,公司給她的補償,可自從滕景豐曾單獨召見過她一次,辦公室裏的風涼話和嫉妒的眼神就出現了。
餘芳濃雖然遲鈍了些,卻還不至於不知道那些關於滕景豐的龜毛事蹟,除了和他後來強勢作風有關,其實也是故意說來嚇她的,最好嚇得她和滕景豐保持距離。從那之後,她就不準滕景豐召見她,連約會都是她先到路口轉角的某家超商等他他再開車去把她撿上車。
看着餘芳濃收拾東西,疑似滕景豐鐵粉的梁祕書涼涼的開口,“不到八點就要走了?如果真有機會進總經理……噢不,總裁室,不到十點半是下不了班的。”
餘芳濃尷尬的笑了笑,正要起身,就聽見門被輕敲了一聲後推開,一個讓大家瞠目結舌、下一刻全直挺挺站起身的大人物出現在門口。
“總裁好!”衆人戰戰兢兢、異口同聲的喊道。
滕景豐點了點頭。“沒事,我只是來找我的未婚妻一起去喫飯。”他看了一眼回不了神的餘芳濃。“走嘍。”
在一羣更回不了神的女祕書震驚眼神的目送下,他牽着餘芳濃的手離開了。
進了電梯後,滕景豐有趣的看着還回不了神的她。“怎麼了,我這樣做讓你很困擾嗎?”
餘芳濃眨了眨眼,開心的笑道:“原來痛快是這種感覺?不過,說我是你的未婚妻就太超過了,這又不是真的,到時候被傳來傳去不太好。”
“這有什麼難的,弄假成真不就得了?”
她嬌嗔他一眼,紅着臉低頭不語。
滕景豐看着她害羞的樣子,不覺心中一蕩,情不自禁的親了她臉頰一口。
餘芳濃訝異的抬頭看他。
“餘芳濃。”
“啊?”
“我愛你。”
她紅着臉又笑了。“嗯,我也愛你!”踮起腳尖,她主動吻上他的脣。
他難掩詫異,隨即眼角餘光瞄到電梯門快要開了,他馬上按下關門鍵,然後再按下頂樓的樓層按鈕。
“你……”餘芳濃還搞不清楚他這麼做是爲了什麼,她的脣已經被他虜獲。
最後電梯上上下下了三趟,滕景豐才依依不捨的結束這個吻。
她錯愕又害羞的望着他,這實在太瘋狂了!她從來不知道談起戀愛的冷酷大少可以這樣瘋狂,不過沒關係,以後她多得是時間可以慢慢了解。
滕景豐牽着她走出電梯,心裏同時想着,爲了能順利把心愛的女人娶回家,看來他必須當一次小人,背棄他和金大小姐的“婚約”了,還有,爲了不讓她覺得太丟臉,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他還是默默放在心中,偶爾想想逗自己開心就好。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