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芳濃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真是越來越受不了他了,才相處短短几日,她就很清楚眼前這大個兒很自以爲是,可是有時候他可不可以不要那樣的理所當然?要知道,囂張跋扈若是在大主管身上,那叫做氣勢,若是在不成氣候的小員工身上,就等着去死吧。
咬了咬牙,她問:“我爲什麼要盡一切所能的喜歡上你?”她帶的五個新人,除了陳曉佩比較可愛之外,其他的都很令人頭疼,好吧,滕鳳歌也算友好啦!
“誰知道呢?也許哪一天,除去睡覺之外,你大部分的時間都得面對我。”
餘芳濃瞪大眼睛的瞅着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道:“高景豐先生,你入錯行了,你應該去當驚悚片的編劇,作品一定大賣。”
高景豐好笑的微勾起嘴角,從裝着晚餐的塑膠袋裏,拿出兩個老闆娘附送的紙杯,又拿出一罐玻璃瓶,將老闆娘另外裝的葡萄酒倒了一些給她,她馬上開心的仰頭喝掉。
“好喝、真是太好喝了!秀妃姊釀的水果酒最好喝了。”她又伸手要,高景豐又倒了一些,她看了杯中不到三分之一的葡萄酒,有些不滿,伸手想要把整罐酒搶過來,他卻快一步把酒藏到身後。
餘芳濃狠瞪着他,高景豐倒是涼涼的回望,兩人的過招活似狠戾的招數對上太極拳,用再大的力量都像打在棉花上,最後她敗下陣來。
“我酒量沒這麼差,就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他揚眉不語。
和這種話少的悶葫蘆說話真累,她只好一邊喫麪,一邊自己找話說:“不知道爲什麼,你老是給我一種……不是很在乎這份工作的錯覺,不過都進來了,就好好做吧,元慶真的還不錯。”
高景豐也替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啜了一口後說道:“聽說集團老闆好像生病了,接班人有可能會提前接班。”
他的話題也跳太遠了吧,難不成他是因爲這樣才覺得元慶不可靠嗎?“你連這個都知道啊?怪不得有傳聞說我帶的新人可能有高層子女,不過應該不是你,你比較像恐怖組織的接班人。”說完,她忍不住笑了。
“我們五個人中,除了我之外,你覺得誰最麻煩?”
餘芳濃笑了笑。“滕鳳歌就不必說了,聽說他真的是貴公子,除了曉佩,感覺上都是有靠山的,那女孩溫柔又有禮貌,我很喜歡她呢!”
高景豐看着她。“餘芳濃,你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特質。”
她喜孜孜的問:“什麼特質?”
“一籃雞蛋中只有一個壞蛋,你就是有本事拿中那顆壞的。”
“我聽得出來這不是在讚美哦!”
他揚了揚眉。目前沒有陳曉佩“奇怪”的證據,可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覺,這女人並不簡單。
餘芳濃想了想。“算了,反正我的確不怎麼會看人,不過我肯定你不是什麼貴公子,你如果是的話,應該懶得理會我這種小職員,更不可能和我坐在這裏喫東西了。”
這女人可以再更蠢一點,只是對於她的蠢……他並不討厭。“你對以後的老闆有沒有什麼期許?”
“加薪、分紅、發股票!”說完,她將第二杯葡萄酒一飲而盡,還意猶未盡的舔了舔脣上的酒漬。“你問錯人了啦,像我這樣大企業裏屬於基層的小小螺絲釘見識有限,所期望的不過是實際一些的好處。如果是主管級的,眼界和期盼又不同了。不過一家大企業,管理階層再怎樣都是少數,基層員工的期望纔是真正的民意,只希望接班人多少也是歷練過、喫過苦的,要不然一直待在天界,怎麼會懂得民間疾苦。”
“都說我問錯人,你還能說這麼多。”
餘芳濃笑了出來。“你不也說我很雞婆嗎?”
“也是。”
她還是等,人真的很奇怪,一開始她覺得高景豐一定是她帶的所有新人中,唯一一個無法溝通的,可是纔多相處些時候,她卻發現他沒想象中的難相處。
“喫飽了,東西收拾一下,咱們出去吧!”
東西才收好,兩人同時聽到有人壓低說話的聲音,好像是從走廊傳來的,而且是一男一女。
完蛋!餘芳濃嚇得花容失色。且不說資料室不是隨便可以進來的,她和高景豐孤男寡女的在下班時間還躲進來這裏,這傳出去還得了?她都可以想象流傳的八卦選項中,絕對沒有在資料室喫晚餐這一項,可什麼研習成爲上牀實習、慾火難耐、資料室的八腳獸傳聞,絕對會成爲熱門首選。
這種情況,即使公司沒開除她,她也沒臉待下來,更何況她和高景豐的關係還是前輩和新進員工,現在該怎麼辦?她直覺的反應顯然比腦袋轉得快,二話不說,拉着他往她以前常躲着哭的大木櫃裏鑽。
“喂……你……”
木櫃裏的空間,若是隻有一個人真的算大的了,兩個人就有點擠,加上高景豐高頭大馬的,只能把兩條長腿曲起,可他都還沒調整好坐姿,餘芳濃就閃了進來,自顧自的將自己安置在他打開的雙腿間。
老天!高景豐閉了閉眼,一陣無語。
“噓!”
那一男一女果然也進到資料室裏了。
“這麼晚了,他們來這裏幹什麼?”餘芳濃用最小的音量問道。
“當然不是來喫飯的。”
門帶上的聲音,餘芳濃和高景豐屏氣凝神了起來,既要防止自己發出響聲,還得密切注意對方的動向。可注意了一會兒,怎麼好像沒聲音?正覺得奇怪,就聽到好像解皮帶的聲音,接着有男人的粗喘聲——
“噢……寶貝……”
“我也好想你,整天都想這件事……”
“噢!寶貝!”
餘芳濃即使沒上過月球,也知道月亮的存在,再怎麼不經人事,也不會愚蠢到不知道外頭那對男女在幹麼,她整張臉紅個通透,加上外頭的喘息和呻吟聲越來越大聲……誰啊,可不可找個耳塞給她?如果只有她一個人也就算了,偏偏她還跟高景豐關在一塊兒。
千金難買早知道,她沒事幹啥找他來這裏喫晚餐啊?老鳥和新人共賞了一出真人版的情色小電影,歐買嘎!
不、不行,事已至此,前輩還是得要有前輩的樣子,她不能尷尬驚慌,更不能一副沒見過世面的鳥樣子。深呼吸、再呼吸……微笑!當她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設,下一刻他們藏身處的大櫃子卻微微震動起來,她嚇了一跳驚叫一聲,高景豐急忙捂住她的嘴。
天吶,外面那一對該不會是倚着這櫃子……
老舊的櫃子隨着外頭男女激情的動作發出了唧拐唧拐的響聲,有時還有男女的淫穢對話,窩在櫃子裏的餘芳濃和高景豐活似坐在顛簸的馬車裏,除了無語還是無語。
餘芳濃爲了和高景豐保持距離,腰和跪着的腿都必須挺直,可沒多久她就支撐不住了,直接靠到他身上去,同時執起他的手,在他的掌心上寫字——不好意思,我沒力了。
高景豐點了點頭,表示他理解。
彼此體溫熨貼着,她臉紅心跳,不斷在心裏吶喊,老天爺啊,這荒腔走板的鬧劇何時纔會結束啊?
外面的戰況過於激烈,櫃子門被略略的搖開,餘芳濃一臉打擊的看着門扉無情的翩然而去,對面正好有面窗,她清楚的看到自己和高景豐躲在櫃子裏的身影,當然也看到了隔着木板正愛得銷魂的男女,她捂着嘴,很沒用的倒抽了口冷氣。
高景豐眼明手快的又把開扉拉了回來。
剛剛那一嚇像死了一遍,餘芳濃更無力了。
躲在一方小天地裏,嗅覺也變得特別靈敏,明明餘芳濃不擦香水的,可她這麼貼近,高景豐隱約嗅到一股淡淡的馨甜味,隱隱的繚繞在鼻尖,可仔細一聞卻又沒有。
他低下頭看着懷裏的她,透過從門縫透入的微光,他只看得見她密長的睫毛在顫動,不知爲何,他又嗅到了那股香氣,心情竟莫名的浮動起來。
感覺櫃子晃動的頻率越來越快之際,資料室的大門倏地被打開,接着有強光往裏頭照,有人大喝了一聲,“誰在裏面?!”
幾秒前還欲仙欲死的男女,此刻直墮地獄,匆忙慌亂的找衣服穿。
“你拿錯內褲了!”
“我的襯衫呢?”
“厚!你幹麼拿我的胸罩,你是要穿嗎?”慌亂中不時夾雜着女生壓抑的尖叫聲。
警衛再度大喝,“再不出來我要報警處理了!”
“不要!我們……馬上好了!”
想來應該是警衛巡視時,發現資料室的門沒關好,這纔過來看看。事情落幕約是五分鐘後,雖然那對男女拚命求情,可職責所在,警衛還是會將事情上報。
待所有人都離開後,餘芳濃緊張過度的僵直身子這才放鬆下來,不客氣的趴了下來,把高景豐當軟墊,口中還喃喃自語,“真是太可怕了!”
高景豐咬着牙忍耐道:“你可不可以先起來?”
“你的聲音怎麼那麼奇怪?”
“少囉唆!”
餘芳濃這才感覺到有個硬物抵着她的小腹,她瞬間瞠目結舌,神經短路。“你你你、勃勃勃……”老天,她本來還想伸手去確定是什麼呢,啊啊啊,這更可怕!
“閉嘴!快起來!”他好歹也是個正常的男人,先是她在他兩腿間磨磨蹭蹭,外頭還加重口味的來了場活春宮,觸覺、聽覺雙重的誘惑下,他能不有這樣的反應嗎?
她一躍起身,全然忘了此時是在櫃子裏,頭撞到了櫃頂又彈回高景豐的身上。“哇!好痛!”
高景豐受不了的閉了閉眼,把她的身子扶好。“你可不可以不要莽莽撞撞的,撞到哪兒了?”
餘芳濃有點委屈。“頭。”
他胡亂的在她頭上亂揉一通。
這動作太親暱,她有幾秒的尷尬,動也不敢動。
餘芳濃一頭柔軟滑順的髮絲,高景豐就是有辦法把她揉成鳥窩,末了還當挑西瓜一樣在她額頭彈了兩下。
“喂!”
“我以爲太舒服你睡着了。”
她不滿的也掄起粉拳捶了他一下。
高景豐先跳出櫃子,用最快的速度鎮定心神,這才讓小小分身跟着冷靜下來。
餘芳濃隨後也出來了。
再次呼吸到櫃子外的空氣,兩人都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她拍了拍胸口。“這種地方以後還是少來比較好。”
“少來?”經歷了這樣的事,她不是應該詛天咒地不再來的嗎?她的神經是不是異於常人的粗壯?
“不!是以後不會再來了。”
高景豐橫了她一眼。“最好是!”
而後兩人連忙把東西收拾一下,離開犯罪現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