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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裝神弄鬼嚇惡人(2)

《糕餅廚秀(上)》 / 寧馨 / 第18章 / 共20章

鋪子裏生意依舊不錯,趙忠趙誠除了做些雜活,也開始幫着楊二採買或者送貨。

潘芸和氣,從來不會苛待誰,所以大夥兒處得也親近。

她到了鋪子後院的時候,楊二正在教趙忠看火候,眼見掌櫃的過來,他們都起身行禮。

潘芸請趙忠到一邊說話,倒也沒有什麼委婉試探,直接道:“忠叔,先前我外婆和舅舅來鬧事,惹得平安受驚嚇病倒,我心裏很氣惱。我想尋個辦法嚇唬他們一下,省得他們以後總來搗亂,貪心不足,你和誠叔能幫我個忙嗎?”

平安是趙源的兒子,就是趙忠趙誠的小主子,他們早就對劉氏母子不滿,只不過礙於這母子倆是潘芸姊弟的親戚,不好做什麼,如今潘芸主動開口,他們自然是一口就應了下來。

整整一日,潘芸忙碌之餘都在想該如何整治劉家母子,想起心裏一直猜疑的一件事,她最終決定“裝神弄鬼”。

待得晚上,她把自己的想法同趙忠趙誠說了說,兩人出乎她意料的厲害,所有爲難之處都被他們一一解決了。

劉婆子同劉大頭住的倒也不算遠,就在河東村的隔壁村子。劉婆子爲人刻薄,時常趁衆人不注意偷一把菜或者一筐糧食,惹得村裏人厭煩。劉大頭更是喫喝嫖賭,坑蒙拐騙,無惡不作,村裏人見到他都要繞路走。

這母子倆住的小土房多年沒有修葺,幾乎要倒塌,這樣家家戶戶忙着收地的時候,他們家裏的地爲了給劉大頭還賭債都賣光了,所以滿村上下只有他們無所事事,遊手好閒。

眼見旁人往家裏一車車的運糧食,兩人也是眼饞,想起潘家的大院子還有幾畝良田便越發氣惱。

“三個小崽子,真是膽子肥了,居然跑進城裏去。我的大院子,我的田啊,就是打死他們我也要拿回來!”劉婆子恨恨摔打着手裏的抹布,本來想擦擦鍋臺,反倒抹得越來越髒。

劉大頭眯着眼睛,咧着一口大黃牙,卻是應道:“打死他們太可惜了,兩個丫頭賣到窯子裏起碼能得個二十兩,那個小的隨便扔給人牙子,也有三五兩的銀子呢。”

“當真?那就便宜他們了!”提起銀子,劉婆子臉色好了很多,“我瞧着他們那個鋪子不錯,旁人都說從一開始就是那個死丫頭在張羅,不像還有東家的樣子,不知道死丫頭是從哪裏尋來銀錢?”

“管她哪裏來的銀子呢,這樣更好,人賣了,鋪子咱們接手,或者乾脆把死丫頭留下幹活兒,以後豈不是就有源源不斷的銀子了?等你把手藝學到了,再把那死丫頭賣了也不遲。”

劉大頭可是夠狠心,居然還想人財兩得。

母子倆談論完,喫了一頓稀粥安慰了咕咕叫的肚子,早早睡下,打算養精蓄銳,明日去城裏尋潘芸姊弟的麻煩。

他們並不知道清算舊債的時候到了。

夜半,村莊裏分外安寧,白日忙着秋收的人們疲憊得厲害,倒在炕上睡得呼嚕山響。

劉家母子總覺得越睡越冷,劉大頭胡亂扯了被子,入手卻溼漉漉的,耳邊好似還有水聲。

他驚醒過來,屋外一陣白光射進來,照到他腳邊的牆壁上,映出一個長髮女子的身形,黑乎乎的分外恐怖。

他一扭身爬起來,順手扯了老孃,“娘,娘,你快起來!”

劉婆子也是凍得哆嗦,嘀咕道:“是不是下雪了?怎麼這麼冷啊?”

不等劉大頭應聲,已經有人悠悠應道:“娘,狗兒,是我回來找你們討債了。”

劉大頭下意識抬頭看去,滿屋的白色霧氣裏漸漸顯現一個女子身形,藍色碎花襖子,月白色裙子,長髮披散,正是自家姊姊的模樣!

他嚇得立刻尖聲驚叫起來,“你不是死了嗎?有鬼啊,有鬼!”

劉婆子嚇得喘氣都不會了,發瘋一樣往兒子身後躲,可是劉大頭還想老孃頂在前邊呢,哪裏肯給老孃當擋箭牌啊,母子倆搶成一團。

女子的身形忽高忽低,飄忽不定,笑得悽慘又恐怖,“哈哈,你們如今知道怕了,你們欺負我孩兒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我會來尋你們報仇!”

“嗚嗚,不是我,不是我,我們就是想找個地方住,家裏的房子太破了。慧娘啊,你也不能看着娘老了卻連個住處都沒有啊。”劉婆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想躲避,但身上軟得好似爛泥一般。

劉大頭扯着嗓子喊,“姊,我還沒成親,就是想找芸姐兒他們借點銀子,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可惜女鬼根本不聽他們的話,冰冷的手直接掐上劉大頭的脖子,冷笑道:“你們要了我的命又欺負我的孩子,今日我就帶你們去地府,你們都別想活着,跟我下地獄油炸割舌!”

劉大頭全身幾乎被凍得麻痹,他死命掰着脖子上的手,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大叫道:“不是我害你,是娘,是她在給你的茶水裏下的毒藥,不是我!娘說你死了就把潘家的院子留給我成親,把芸姐兒他們都賣了,嗚嗚,不是我!”

劉婆子被兒子出賣,眼見女鬼轉向自己,也是嚇破了膽,拚命辯解着,“毒藥是狗兒買的,他說你不肯把潘家院子和田地給他就不是他姊,把你毒死推說是自殺,沒人會懷疑。不是我,是他,都是他的主意。”

“還不是你說姊姊不孝順才讓我想辦法弄死她,都是你的主意!”

這母子倆爲了不下地獄,狗咬狗,徹底吵翻了天,沒有發現女鬼愣怔了好半晌。

潘芸雖然早有猜測,在周邊鄰居那裏也聽了幾句,但到底還是不願意相信母親被親孃和親兄弟毒死的事,畢竟房子田地都是死物,血脈親情才最珍貴。

可惜在劉婆子和劉大頭這兩個畜生眼裏,親人的一條命就是比不上房子和田地。

想起死去的劉氏心裏不知道是何等的不甘心和痛苦,還有對三個兒女如何的惦念,她就越發氣憤。

若是她沒有意外穿越過來,原本的潘芸性情軟弱,潘薇、潘海年歲小,如今興許真的被劉家母子奪了家產,然後賣去什麼骯髒地,開始悲慘的一生。

她心裏惱怒得恨不得把劉婆子母子碎屍萬段,原本還念着劉氏的顏面,想着嚇唬他們一下,讓他們不敢再去城裏尋麻煩就好,但如今已經不是那麼簡單了。

“趙叔,你們進來吧。”潘芸沒興致繼續裝神弄鬼了,直接開口喚人。

趙忠兄弟立刻在劉婆子和劉大頭驚奇的目光下走了進來,抱着潘芸的腿把她放了下來。

原來方纔潘芸是穿了一件厚馬甲,用繩子吊在半空中,這才造成上下飄動的效果。

劉婆子同劉大頭再蠢笨,這會兒也明白他們被騙了。

“你不是鬼!”

“對,你們到底是誰?私闖民宅,當心我們告你們!”

潘芸不耐煩的把蓬亂的頭髮理了理,露出臉孔,冷聲道:“我確實是鬼,一隻討債鬼,替我娘討回你們害死她的債。”

“你、你是潘芸!”劉大頭離得近,眼力也好,立刻認出了外甥女,於是壯了膽氣,罵道:“小賤人,誰給你的膽子跑來嚇唬人!告訴你,別以爲嚇得我們說了幾句胡話就能給我們扣上什麼罪名,我們可不認!”

劉婆子這會兒也緩了過來,起身就要上前拉扯潘芸打罵,“小賤人,膽子大了啊,居然敢裝鬼嚇唬老孃,你等着,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潘芸後退一步,直接吩咐趙忠兄弟,“把他們綁起來,嘴也堵了。”

趙忠與趙誠可是從頭聽到尾,對劉婆子母子恨得牙癢癢。他們兄弟自小父母雙亡,進了鎮國公府,一直跟着老鎮國公出生入死,後來解甲歸田,留在府裏做護衛,最後更是跟着趙源分家另過。

兄弟倆一直手足情深,互相關照,今日眼見劉婆子母子居然連親人都能下手毒死,甚至還要賣了潘芸姊弟,簡直畜生不如,狠毒如蛇蠍。

這樣的人,依着他們的想法,直接滅了,找個地方埋了就是。

但潘芸到底是個女孩子,要奪人性命,始終下不去這個狠心。

劉婆子和劉大頭沒想到潘芸當真敢對他們這般,不過愣神間就被放倒了,想呼喊救命,卻已經被五花大綁,家裏的抹布塞進嘴裏,燻得他們直翻白眼。

趙忠兄弟提着兩人出村,扔上藏在暗處的馬車,回身見潘芸神色不好,就低聲勸道:“掌櫃的,他們這樣的惡人是絕對不會悔改的,您若是心軟,以後怕是麻煩不斷。”

潘芸嘆氣,她心裏也清楚,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但她畢竟來自現代,別說殺人,就是殺雞都沒做過,要結束兩個大活人的性命,實在開不了這個口啊。

倒是趙忠更精明一些,想了想就道:“掌櫃的,這兩人先前去鋪子裏鬧,害得少爺病倒,想必我們爺也氣惱,不如把他們交給爺處置吧。爺有仁心,肯定不會要他們的性命,頂多是送到兩百里外的碼頭,賣給遠行的船做苦力,讓他們喫點苦頭,也算對他們造下的罪孽有個交代,您說成嗎?”

“當真?”果然,潘芸立刻眼睛就亮了,做苦工肯定辛苦,既能讓惡人受懲罰,又不會再繼續尋他們的麻煩,這真的最好不過了。

“當然,我們爺就有朋友做航運的生意,隨便送上一條船就行。實在不成,南邊很多鹽場,扔進去就別想出來了。”

趙忠又勸了幾句,說得頭頭是道,潘芸也就越發放心了。

於是趙誠看着馬車,趙忠同潘芸又回了劉家,把先前裝神弄鬼的痕跡拾掇乾淨,又做出了劉婆子母子拾掇了行李離家的假象,這才上馬車回城。

三人到得城門外的時候,天色亮了,潘芸獨自回了大院。

趙誠尋了地方看守劉婆子母子,趙忠則回京都稟報此事。

趙源因爲查到了一些事,正心頭惱怒,聽得劉婆子母子如此惡形惡狀,就把他們當了泄憤管道,直接吩咐道:“這種不顧血脈親情的畜生活着何用?尋個地方處理乾淨,潘掌櫃那裏就說送去南邊鹽場了,再也不會去尋她的麻煩。”

“是,爺。屬下原本也是這麼打算的,但掌櫃的心軟,屬下這纔回來稟告。”趙忠低頭行禮。

趙源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們在我才放心。家裏的事情很棘手,平安和……鋪子就託付給你們了。”

“爺放心,屬下一定盡力。”

趙忠得了命令,回去尋了趙誠。

正好夜色又降臨了,兩人尋了個山林停車,扛着餓得渾身無力的劉婆子母子,攀上懸崖,直接剝了衣衫,脖子上抹了一刀就扔了下去。

懸崖下一聲聲狼叫,都是急於抓膘過冬的狼羣,想必不過一晚就能把劉婆子母子喫個乾淨,連骨頭都不剩。

至於衣衫用物,就地挖坑埋了就再也尋不到痕跡了。

潘芸一顆心懸了一日夜,好不容等到趙忠兄弟回來,就問道:“你們爺怎麼說?到底怎麼處置了?”

趙忠憨笑着道:“掌櫃的放心,爺親自寫信,我們送了人去碼頭,大船送那娘倆去南邊鹽場了,以後他們再也不能回來搗亂了。”

潘芸聽得這話,長長鬆了一口氣。劉婆子以後做苦工,生不如死,也算給劉氏報了仇,又不用殺人,手上沾染血腥,是最好的辦法了。

“忠叔、誠叔,辛苦你們了。我從酒樓叫了一桌小席面過來,你們喝點酒解乏,然後好好歇歇。”

“好,謝謝掌櫃的。”

趙忠兄弟在後院喫喝,潘芸帶着秋桂秋桐幾個在前邊做生意,中午客人少了,潘芸就趕回家照顧平安和弟妹,換潘薇到鋪子。

一切都恢復了原本的平靜,倒是潘薇總是擔心外婆和舅舅再來搗亂,時刻警惕。

晚上做飯的時候,潘芸趴在妹妹耳邊說了個清楚。

不比潘芸這個換了芯兒的,聽說親孃被外婆和舅舅害死,潘薇哭得厲害,恨不得咬下外婆和舅舅的一塊肉。

知道他們只是被送去做苦工,她還憤恨的說道:“怎麼不殺了他們爲娘報仇?”

潘芸實在有些尷尬,只能道:“殺了他們咱們就要去蹲大牢,爹孃在天之靈怎麼會安心?再說,他們去做苦工,以後不可能活着出來,這比死更讓他們痛苦。”

潘薇這纔好過很多,末了非嚷着要包餃子慶賀一下大仇得報。

沒有辦法,姊妹倆只能棄了做到一半的晚飯改包餃子。

餃子端上桌子,潘海和平安都發出歡呼,驚喜至極。

胃口差的平安都喫了七八個,讓潘芸覺得一番辛苦更有價值了。

而劉家村裏,村人們忙着秋收,待發現劉婆子母子許久沒有進出,到空空的破院子轉一圈,滿村都在說這母子倆一定是又欠了什麼賭債,悄悄跑掉了。

村裏沒了兩個無賴小偷自然是人人歡喜,誰還有閒功夫深究他們去了哪裏。

於是,屍骨無存的劉婆子母子就這麼消失在人間,且沒有任何人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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