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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驚人的高昂物價(1)

《糕餅廚秀(上)》 / 寧馨 / 第5章 / 共20章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村長就帶着二兒子趕着牛車過來,見潘芸姊弟已經把行李整理好了,倒是省心了。

他們沒多說什麼,怕動靜太大會引起周邊鄰居的注意,直接把東西都搬上馬車,載着潘芸姊弟幾個就往縣城趕。

一個時辰後,天光大亮,縣城開了門,他們進城往大院而去。

潘芸找出鑰匙開了鎖,就在村長他們的幫助下把行李都搬了進去。

這西廂房一共兩間,一大一小,大的做臥房,小的做會客廳。雖然小,傢俱什麼的卻還算齊整,櫃子桌子椅子和牀板都有,幾乎不需要潘芸再另外購置。

窗戶右側還有一片空地,潘芸準備在這兒搭個竈臺,好存些柴火。

會客廳平日用於起居、喫飯,姊弟三個擠在大屋睡覺暫時不成問題。不過以後還是要想辦法改善。

潘薇也就算了,再如何年紀大,跟她睡一屋也沒什麼,只是潘海到底是個男孩子,如今還好,再大些就不好住一屋了。

想到這兒,潘芸想要趕快賺錢的心思就更加迫切了。

先前她想過要做甜點,雖說他們現在手裏有些錢,二十兩夠他們姊弟生活很長一段時間了,可若是做生意本錢,還是有些少了。

“潘大姑娘?你在屋裏嗎?”

聽得屋外有人召喚,潘芸同妹妹比了個手勢便帶着幾分疑惑過去開了門。

門外頭站着的正是屋主老黃夫妻倆,潘芸笑着上前招呼,“阿公阿婆,原來是您二位啊,快進屋裏坐。”

老黃笑得滿臉都是褶子,揮了揮手,“不了,你們先收拾,一會兒過來我們屋裏用飯吧。”

黃阿婆也笑着應和,“是啊!你們纔剛搬過來,竈臺都沒搭呢,忙活那麼久肯定都餓了。我們兩口子沒兒沒女,就想着家裏多熱鬧熱鬧,你們幾個就當是陪陪我們兩個老傢伙喫頓熱乎飯,別客氣。”

“哎呀,瞧您這話說的!”潘芸笑道,“您二老能把屋子租給我們,已經是很照顧我們了,如今哪裏好意思再勞煩。您二老歇着便是,我一會兒收拾好了就做些喫的給大家嚐嚐,順道給我提提意見,我想做喫食生意呢。”

老黃夫妻倆驚訝的對視了一眼,都沒想到潘芸這般嬌滴滴的姑娘還有手藝傍身,就道:“好啊,沒想到姑娘還會想做喫食生意,真是厲害。”

這話倒是說得潘芸好一陣臉熱,趕緊說道:“哪裏哪裏,不過是些粗糙手藝,都還沒做出來呢,可當不得誇獎。”

幾人說笑了幾句,老黃夫妻倆就回了屋,以免打擾潘芸姊弟收拾屋子。

這屋子雖然有些時日沒住人,但老黃兩夫妻很愛乾淨,幾乎每幾天就打掃一次,屋裏壓根兒沒什麼灰塵。

潘芸他們只稍稍擦洗了一下,把行李分揀出來一一擺放好,就借老黃家的竈臺開始做喫的。

潘芸這次帶過來的東西里有十幾斤麪粉和半袋大米,都是先前家裏存下的,不過潘薇和潘海捨不得喫大米,這幾日多是煮玉米糊糊喫,偶爾用麪粉做一屜大白饅頭就夠他們歡喜的了。

潘芸簡單收拾了一番,舀出一些麪粉來,讓潘薇去附近的雜貨店買點白糖和牛乳,一會兒準備做小蛋糕給大家嚐嚐。

一聽說潘芸要牛乳,東廂房的夫妻倆就從屋裏探出頭來,問道:“潘大姑娘,你們是要牛乳?正好我這兒還有點兒,這就端給你?”

“好啊,嫂子你那裏有多少,我要買一斤。”

“有,足夠了。”

潘芸趕緊捧了個空瓦罐過去接,順帶同這夫妻倆說說閒話兒,認識一番。

原來住東廂房的這對夫妻,男的叫張小樹,是個泥瓦工,妻子柳氏則是在附近喬口村的農莊裏擠奶,帶着五歲的兒子冬生租在這兒,做活什麼的也近便些。

柳氏每日給農莊擠了牛乳後,要挑出最好的牛乳給主家送去,剩下的一般要丟棄。

她過日子節省,眼見那些牛乳就這麼浪費了着實可惜,便央求管事把那些不要的牛乳給她做賞賜,帶回家給兒子當湯喝。

可惜牛乳味道實在腥羶,冬生根本不喜歡喝,於是也就留下來一些,正巧便宜了潘芸。

潘芸倒是一點也不介意,牛乳雖然腥羶,但只要處理得當,去了腥味就可以用,完全沒必要擔心。

讓她出乎意料的是,牛乳很是醇厚,不是現代那些鮮奶可比的,大概是那主人家太過挑剔,連這麼好的牛乳都說不要就不要。

將牛乳煮沸之後,潘薇也帶着二兩白糖回來了。

潘芸把牛乳和白糖倒入麪粉中攪拌,把分出的兩個雞蛋黃攪碎了倒進去,細細拌勻,再將蛋白以勻速打發成奶油狀,一起倒進攪拌好的麪糊裏,再倒進鍋裏蓋上蓋。

沒有烤爐,只能暫時用這個法子做了,希望效果不會太差。

潘芸暗暗吐了一口氣,讓潘薇好好看着火頭就去準備其他的食物了。

半個時辰後,蛋糕出爐,雖然模樣有些差強人意,但好歹味道還行。

潘薇做了兩種不同口味的蛋糕,又在牛乳里加了糖和果脯煮開,端給冬生喝。

沒了腥羶味,冬生果然愛喫了,咕嚕咕嚕一會兒就把一大碗牛乳羹喝了個乾淨,看得張小樹夫婦瞠目結舌,連連稱讚潘芸心靈手巧。

潘芸生怕大家喫不慣太甜膩的東西,另外還炒了幾個小菜,讓潘薇煮了一鍋白米飯。

老黃也拿出自己塵封的老酒熱了一壺,三家人圍着大桌子喫得很是歡喜。

喫完飯,潘芸用最後剩餘的一點牛乳做成奶茶煮給大家嚐嚐,大夥兒圍坐在院子裏的榆錢樹下,邊喝茶邊其樂融融的話家常。

得知潘芸要搭建烤爐竈臺,張小樹立馬樂了,這不就是他最擅長的活兒嗎?哪裏還用得着另外找人,收拾出工具來,他一天就能搞定。

至於這個烤爐如何搭建……潘芸還真要費心思畫出設計圖來不可,否則張小樹不知道要怎麼做。

現代的設備,潘芸自然不敢奢望做得出來,但是她可以嘗試自己設計出一個簡易的烤爐。

河東村鬧騰起來了。

潘芸姊弟離開村子的時候天還暗着,大多數人家都沒起來,便是起來了也沒注意有牛車出村。

等到了傍晚,衆人瞧見村長一家子在收拾潘家院子,還搬了不少八成新的傢俱進去,才恍然發現潘家姊弟已經離開河東村了。

一時之間,鄉親們都偷偷嘀咕了起來。

“這芸姐兒倒是個厲害的,竟然一聲不吭就搬走了,要不是剛纔村長的大兒媳在那嘀咕,我還不知道芸姐兒那丫頭竟然把院子賣給了村長呢。”

“什麼,芸姐兒真把院子給賣了?別是村長……”

“呸呸呸,村長是什麼人你不清楚啊,擱這兒胡說八道什麼!那院子當然是村長買來的,沒瞧見他家小兒子手裏還捏着房契在看嗎?”

正圍在潘家門前看熱鬧的鄉親們說着話,齊齊把目光轉向一旁站在院門口的村長家小兒子煜哥兒。

他手裏果真攥着一張紙,隱約能看出紅色的官府印文和指印。

“哎,煜哥兒,潘家的院子真賣給你們家了?”與村長較爲相熟的莫大叔第一個開口問道。

煜哥兒笑着拱了拱手,應道:“是啊,莫大叔,我家買了這座院子,這不剛搬東西過來嘛。”

“芸姐兒他們幾個呢?住哪兒去?”莫大叔倒是真關心潘芸姊弟幾個,問得也不客氣。

煜哥兒的笑容變得有些尷尬起來,含糊應道:“這個……我也不清楚,他們半夜收拾了東西就走了。”

“沒說去哪兒嗎?”莫大叔焦急起來。

煜哥兒警惕地左右看看,見沒有外人,就湊到莫大叔身邊耳語幾句,“這個您老放心就是了,他們是我爹送出村的,保管安全。至於去處,我是真不知道,畢竟……”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得有人高聲喊道——

“你們是誰?在我家幹啥呢!”

村長的大兒子正在搬東西進門,被嚇一跳,差點摔了箱子砸到腳。

大夥兒齊齊把目光轉過去,見劉大頭拽着劉婆子正往坡上趕,一臉被人搶了錢財的樣子。

“住手,都給我出來!你們幹啥呢,到我家來亂倒騰啥!”劉大頭粗蠻地上前想要把人拽出去,沒想到不但沒拽動,自個兒反倒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劉婆子氣惱的上前攙扶兒子,末了拍着大腿大叫,“哎喲,天殺的!你們這是要強搶民宅嗎?芸姐兒呢?我外孫女呢?快讓她出來見我!”

煜哥兒先前得了父親的囑咐,知道這就是想要強佔潘家的劉婆子母子,頓時沒了好臉色,“如今這已經是我家了,還請兩位站遠些,搬東西磕磕碰碰的,免得傷了兩位。”

“什麼?怎麼是你家?”劉婆子母子眼睛都瞪圓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劉婆子慣會耍橫,哪裏肯信,當即上前拉扯煜哥兒,嚇得他連連後退。

莫大叔趕緊伸手攔截,生怕細皮嫩肉的煜哥兒被劉婆子給傷着了。

劉婆子卻不管不顧,指着他們大罵起來,“好呀,敢情你們纔是對我家芸姐兒圖謀不軌的,定是你們強逼芸姐兒,我要上衙門去告你們!”

煜哥兒是個讀書人,素來端方有禮,哪裏受得住這樣的辱罵,頓時臉紅脖子粗地甩着手中的房契道:“瞧清楚了,這可是房契,早已在官府蓋章過戶了,上面白紙黑字寫着呢。潘大姑娘已經把房子賣給我家了,您可別瞎攀扯,否則上了縣衙,喫虧的可是你們。”

劉婆子大字不識一個,哪裏知道這是不是房契,可劉大頭好歹算是“混跡江湖”的老油條,便是不認得幾個字,卻多少也認得出縣衙的官印,這個可是做不了假的。

眼見老孃不知天高地厚又要開罵,劉大頭慌忙拽着她到一旁嘀咕起來,“娘,這怕是真的,我剛仔細瞧了,那上頭的印的確是縣衙官印,那臭丫頭把咱們給耍了。”

“什麼!”劉婆子大爲震驚,聽了這話,腦袋一熱,白眼一翻,險些暈過去。

劉大頭慌忙掐着老孃的人中,嚷着,“哎喲,我的親孃,您可別厥過去啊!”說着,轉頭惡狠狠地對煜哥兒吼道:“還不快說,你們把芸姐兒他們藏哪兒了?要是把我娘嚇出個好歹來,我要你們償命!”

這會兒周圍聚過來的村人越來越多,煜哥兒原本還有些慌的心漸漸定了下來,冷笑道:“少在那兒裝模作樣了,你們若真關心潘家姊弟,又豈會逼着人家年紀小小就背井離鄉?你們若還要繼續鬧,那就一起上公堂論理去。”他是頭一回這麼嚴厲的說話,一時腦袋有些發暈,停下撫了撫額,方纔繼續說道:“別說我不知道潘家姊弟的去向,便是知道也不可能告訴你們,任由你們去禍害他們。”

一聽這話,方纔還“暈死過去”的劉婆子抽了一口涼氣,差點真給氣得厥過去了。

圍觀的百姓都對着他們指指點點,這些日子以來,這母子倆的所作所爲大家都看在眼裏,誰是誰非大夥兒心裏跟明鏡似的,此番做派實在令人作嘔。

劉婆子一心以爲自己就要得到一大筆家財,哪裏甘心就此作罷,村民們的話就跟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剮在她心上,恨得她咬牙切齒,再也顧不得裝暈了,一下從地上爬起,順手抓了一把石子就往煜哥兒身上砸去。

大夥兒頓時嚇了一大跳,劉婆子發起瘋來的樣子還真是令人發怵。

“住手,都給我住手!劉婆子,你好大的膽子!”

聞訊趕來的村長見兒子腦門都被砸紅了,氣得臉黑得像鍋底,雙手緊握成拳,險些沒忍住直直朝劉婆子臉上招呼。

他畢竟是村長,實在不好動手打人,但是其他人卻忍不了了,跟在村長身後一同過來的幾個後生都是同煜哥玩得好的,這會兒立馬湧上前,幾乎要把劉家母子喫了。

就是李大娘一家、莫大叔等人也都圍了上去。

劉大頭方纔也是氣瘋了,畢竟好好的宅子和田地在他眼前飛了,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可是如今的形勢又容不得他耍橫,只能軟了脾氣,腆着臉諂笑,“諸位……諸位息怒,都是誤會,誤會啊!我和我娘是來帶芸姐兒他們回家照顧的,只是瞧着幾個孩子可憐,想幫着管管罷了。你們看這事兒鬧開來多不好啊,往後都是街坊四鄰……”

“呸!去你孃的,我們纔不會讓你們這樣的骯髒貨住這兒。欺負芸姐兒幾個年幼也就罷了,怎麼,還想欺到村長頭上去不成?”李大娘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這會兒見他們居然還在這兒顛倒黑白,氣得手扠着腰破口大罵。

“潘家院子本就是芸姐兒姊弟幾個的,芸姐兒都及笄了,又受潘秀才親自教導,知書達禮,還用得着你們這些大字不識半點的來管教?”

“就是就是,兩個外村人也敢大言不慚跑這兒來撒潑,識相的就趕緊滾,打哪兒來回哪兒去,我們這不歡迎你們!”周圍聚着的鄉親們也紛紛附和。

劉婆子顫着手指向衆人,想罵幾句,到底是不敢。

若是這院子沒賣,再多的理也敵不過她的長輩身分好使。可是如今院子已經賣了,芸姐兒姊弟又不知去向,他們再繼續糾纏下去,只怕真的討不到好處,還要惹一身麻煩。

劉大頭早就慫了,拐着彎地問潘芸姊弟的下落,可惜村民們本就不知他們去向,自然問多少遍都是同樣的答案——不知道。

久久糾纏都不得其果,對方人多勢衆又佔着理,劉大頭只好攙着氣得發暈的劉婆子悻悻離開。

他們暗自想着,出了村子就一路打聽,不可能找不到,不過幾個小孩子,還能翻出天去不成?

等日後逮着了非得狠狠折磨一番,以解他們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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