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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交易娘子》 / 余宛宛 / 第12章 / 共20章

“城主回來了。”一名小廝邊跑邊叫地跑進內院。

“請姑娘先下令,看看現下應做如何處置。”田管事先給了個簡單問題。

“我先看看他的狀況,再決定如何下令吧。先請竈房送上熱水及乾淨布巾到房裏。”李若水聲未落地,身子便已朝着房間方向飛奔而去。

田管事看着李姑娘迫不及待想見到城主的姿態,他突然眼眶一熱。

這些年來,城主不愛待在府裏,便是因爲府裏沒有知心人哪!如今,老天爺總算派了個貼心姑娘到城主身邊了。

天上的老夫人若知情,也一定會很開心的。

“我在外頭做牛做馬,你們待在府內卻連個人都找不到,一羣酒囊飯桶!”

李若水尚未走回房裏,便聽見耶律烈大吼大叫摔東西的聲音。她拎高裙襬,快步向前。踏入屋內。

“我這不就來了嗎?何必爲難人呢?總不能要大家沒事跟在我身後跑吧!”她輕聲道。

耶律烈驀回頭,一個箭步便搶身到她面前,攬住她的腰往身前一摟。

李若水仰頭望着他,胸口一陣抽疼。才幾日不見,他便瘦削了一圈,眼眶也凹陷了,像是幾夜都沒能安歇一樣。

“你方纔跑哪兒去了?”他不快地問道。

“去跟田管事打探你的消息。”她說。

耶律烈聽到這答案,滿意地點頭。

她從腰間荷包拿出一條帕巾,擦着他染着污煤的臉龐。

“你一定很擔心那些人的安危。”她說。

耶律烈皺起眉,吞嚥了幾口口水後,耳根有些異常發紅。

“我擔心的是我的銀子,他們全都是在幫我掙錢的。”他怒吼一聲,黑眸一橫便是凶神惡煞模樣。男子漢大丈夫哪能表現出娘兒們關心的那一套!

“沒了他們,你難道找不到其他工人?分明就是擔心,纔會在那裏待上那麼多天,何必嘴硬?”她輕聲說道。

耶律烈濃眉一皺,一邊瞪她,一邊在意着屋內其他人有沒有偷聽。

“我付錢請你們來這裏看熱鬧嗎?還不滾出去幹活!”他轟地又是一聲雷鳴。

僕傭大驚之下,立刻一鬨而散。

“說話何必這麼嗆?”李若水不客氣地戳戳他的肩臂,拉起他的手往前走。

耶律烈冷哼一聲,順着她的牽引走到矮几邊坐下。

“我這種沒有家世背景,不就是臭錢比別人多幾個的人,若不再兇怒一些,旁人根本不懂得要把我當成一回事。”他突然粗聲說道。

“讓旁人知道你是個好僱主,好生尊敬你,豈不更好?”她迎視着他的眼,可沒怕他半分。

“你這張嘴就是太羅嗦。”他低頭吻住她的嘴,不許她再多言。

吻住他朝思暮想許久的冷脣後,他不客氣地將自己氣息全渡到她脣裏,大掌更是不規矩地直探入她的衣襟,盈握住她小巧雪胸。

“大白天的……不許……”她握住他不規矩大掌,貝齒咬住脣,忍住一聲呻吟。

“你把眼睛閉上便不亮了,我們回榻上去。”他笑着輕啄她的脣。

那似痛似癢的灼熱感讓她輕顫了下,肌膚起了一片疙瘩,雪頸也泛起一陣紅。

“這樣便動情了?”他低笑着以脣拂過她動情時總要泛紅的修頸。“待會兒可有得你受……”

“我今兒個癸水來。”她埋首在他頸間,低聲說道。

耶律烈悶哼一聲,驀地將臉頰沉入她髮絲之間,不高興地低咆着:“早知道我便不用拚死拚活地把事情辦到一個段落,趕着回來見你。”

“你回來就爲這個?”她捧起他臉龐,不客氣地問道。

“不,我爲的是這個。”

耶律烈身子橫躺上她的腿間,大掌拉過她的手覆在頰邊,這才安心地閉上眸。

“你不在身邊,我睡不好。”他說。

李若水低頭望着他粗獷五官,鼻尖突然湧上一陣酸楚。

手指撫過他疲憊眼窩,聽見他滿意咕噥聲,她一掌伸至他頸下揉捏着他僵硬如石的肌理。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她的十指穿入他的髮絲裏撫着頭皮。他長嘆了口氣,反掌握住她的手,睜開眸直望入她的眼裏。

“怎麼不多睡一會兒?”她問。

“待會兒還有事要做。有個大食商人想用他的貨換回一批鐵器及繡貨,我得先看過清單,新一批白瓷及馬具也等着我監定後才能送貨……”他說着說着,眉頭便又擰起來。

“不能讓人爲你多分攤一些嗎?除了生病之外,我沒見你好好睡過。”指尖畫過他眉宇那一道皺痕,只希望他能好好休息一番。

“你早些把府裏的事上手,田管事能跟着我,我便能喘口氣了。”他說。

“除了田管事之外,便無其他可信之人嗎?總不能老把擔子往一、兩人身上壓吧?”她問。

“我頭一回做生意時,我的合夥人拿光銀兩,走得不見人影。我幾年積蓄全落空,最後甚至得在附件礦區掙錢,纔有法子養活我和我娘。”他說起往事,又是一陣臉紅脖子粗。“如果我再遇到那傢伙,我鐵定給他幾拳,讓他跪地求饒……”

“別惱了。”她摸摸他的頭,笑着說道:“若不是那人捲款而逃,你便不會懂得挖礦之事,便不會以鐵礦致富。”

“你這是婦人之仁。”他冷哼一聲。

“也許我是最毒婦人心。你把府內之事都交予我,不怕我居心叵測?”她反問道,故意齜牙咧嘴一番。

“你在南方時,對我避之唯恐不及。在北方時,又成了我的人了。我怕你做什麼?”他理所當然地說道,依舊緊緊地握着她的手。

“也許我是以退爲進。”她不服氣地昂起下顎,覺得被他認定做不了壞事,實在無趣。

“你還不夠喫定我嗎?”耶律烈大笑地捏住她的小巧下巴,大掌也順着她的頸背往下撫去,一臉不滿地說道:“這幾天沒喫飯嗎?怎麼還是瘦得跟把柴一樣?全身沒幾兩肉,我隨便咬個兩口還會碰到骨頭。”

“你滿腦子下流念頭。”李若水紅了臉,推了下他的肩。“況且,再怎麼瘦,氣色總還是比你好。你待會兒還要出去嗎?”

“我一回家,你就急着趕我走?”他粗眉一擰,沒好氣地說道。

“我是想你留在家裏,把你當成大爺服侍。”李若水摟着他的臂膀,盈盈一笑,自然而然地便知道該如何順苦虎皮摸。

“那我自然要留下。”耶律烈心情大好,濃眉大眼裏盡是笑意。

“用過晚膳了嗎?”她就怕他忙到忘了喫飯。

“方纔在馬上喫過四個窩窩頭,現下不怎麼餓。”

“姑娘,熱水送到。”田管事在門外大喊一聲之後,領人送進一小盆熱水。

“請問姑娘、城主還有何吩咐?”田管事問道。

耶律烈一語不發地指指李若水,一派自在地偎在她身邊。

“讓他們先送上熱酒及沐身熱水,還有我剛纔做的火腿燉肘子、蓮子鴨羹、松子冰肉甜糕。一個時辰後,城主會到書房去處理事情,屆時便麻煩田管事別讓他忙過子時纔回房。”李若水輕聲說道,完全是一副賢內助模樣。

“什麼冰肉甜糕、蓮子鴨羹,聽得人口水直流。”

“待會兒你就能全喫到了。”李若水拿起洗手用具,先在他身邊擺好盛水盤,再用銅杯盛了水,從上往下淋水幫他淨手。

耶律烈靠在牆邊望着她,整個人暈陶陶卻又感動無比。

這是頭一回,他忙碌終日之後,有個人如此細心地照料着他。

“我在作夢。”他傻笑地說道。

“人生正是一場夢。”所以她纔會從南方流轉被賣到北方爲奴,卻又被他給帶回了身邊。

她真實的夢境都還沒這麼荒唐哪!

“所以你日日皆會如此溫柔相對?”他不想傻笑,可脣邊笑意就是忍不住。

“你少作夢。”她嗆他一聲,眸裏溫柔笑意霎時轉成聰黠。

“哈哈,這纔算是你會說的話。”耶律烈將她的手攏在掌裏,認真地問道:“田總管開始教導你府裏之事了嗎?”

“明日開始吧。我已立志要將你這府裏金山銀山全都收歸己有。”她口氣很狂妄,水眸燦亮如星。

“你開心便好。”耶律烈大笑出聲後,長指挑起她的臉龐,認真地問道:“還有什麼事,想要我幫你做的?”

“我現下只希望我爹孃、周嬸、夏大夫能快點抵達。”她望着他,不覺便脫口說出了自己身世。“其實,他們並非我的親生爹孃。我是在三歲時在城裏街上與家人走失後,被我如今的娘給帶回家照顧的。他們從沒隱瞞過我不是他們親生女兒一事,待我的好卻更甚親生。只是,爹這幾年體弱多病,沒法子再教書,我不忍心他們捱餓受苦,纔會四處掙銀子……”

他聽着她娓娓道來她的一切,知道這表示她已將他視爲自家人了。

他感動地撫着她的髮絲,靜靜地聽着她說話,並在心中對天起誓,再也不讓她受到一丁點的苦。

那……他該娶什麼樣的正室入門,纔不會讓她受苦呢?

唉!都怪他太重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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