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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交易娘子》 / 余宛宛 / 第19章 / 共20章

李若水怔怔看着他,一時間還沒法理解他說了什麼。

“我暗中採買的首飾、祕密籌劃的婚禮都只爲你。我只是在等皇帝老子給一紙詔書,收你當乾女兒,好讓誰都不必再有遺憾。誰知道半途殺出一個晉王,現下弄得什麼驚喜全沒了!”耶律烈沒好氣地說道,又一腳踹飛了矮几上的一個花瓶。

砰!

李若水的神智霎時歸位,身子無力地往一旁榻邊坐下。

耶律烈說他要娶的人是她?

他望着她的失神姿態,以爲她還是多少爲晉王動了心,旋即坐到她身邊,握着她的肩頭,急忙地說道——

“我知道我配不起你,你知書達禮、聰明智慧全不亞於男子。可是,我待你的心天地可證,就算老子我只有一口飯,我也會給你喫。”耶律烈突然詛咒了一聲,狠狠打了自己一拳。“該死的,我連好聽話都說不好。況且,我根本沒那麼糟糕,我就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銀山,總比那手無縛雞主力的晉王好……”

耶律烈說到後來,已是氣到滿臉通紅,壯碩身軀不停顫抖,只差沒捶胸頓足以示心意。

“烈。”她張開雙臂,懷抱住他的腰。

“我還沒說完……”耶律烈不想被她安撫,嗓門陡地又揚高了起來。“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已經跟了我,興許娃娃都在你肚子裏了,怎麼可以因爲晉王書讀得比較多,擁有王室封號,對你說話輕言細語,你就跟着人家回到家……”

他才停下來喘口氣,李若水馬上接話。

“我來晉王府裏,不是爲了你說的那些事。”她一雙美目瞅着他,安撫地拍着他的手臂。

“那你來這裏是爲了……”他濃眉仍然緊皺着。

“晉王是我哥哥。”

“你說什麼?”耶律烈嚥了口口水,濃眉打了十八個結。

“晉王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李若水簡單將方纔發生之事說了一回,並拿出放在荷包裏兩隻一模一樣的蝙蝠香包。

耶律烈瞪着那兩隻香包,高重身軀霎時往後靠向牆壁,半天才有法子擠出話來。

“你怎麼從沒跟我說過你手邊有一件兒時衣裳,你若早些說,我也許早就找着他們了。”他氣息粗喘地說道。

“這天下那麼大,沒法子費功夫的。有緣的,終會遇上。”李若水眸光與他癡癡糾纏着,有股苦盡甘來的虛脫感。

她如今已是王族之女,他誰也甭娶了,彼此心裏也就只有對方了。

“你明知就算我散盡家產,也要幫你找到你家人。”他寧可送上一座金山銀山,也不要再經歷剛纔那種被撕裂的痛苦。

“你若散盡家產,那養育我長大的爹孃豈不是要跟着受苦受難?他們纔是我最應當孝順之人。”李若水踮起腳尖,俯身攬住他的頸子,與他前額輕觸着。“總之,現在總是一切皆大歡喜了。”

“誰想得到……你竟是王爺之女?”他聞着她身上淡香,喉嚨發熱了起來。

“誰想得到你竟連我不是王族之女,都想娶我爲妻呢……”她雙脣與他輕輕廝磨着,嚐到自己鹹鹹淚水。

“若水,我進門了。”

菊廳的門被輕敲兩下之後,卓文風大步走了進來。

李若水一見哥哥進門,馬上直起身子。

可耶律烈不想鬆手,一臉不快地攬着她的腰,沒打算讓她離開。

卓文風瞧都不瞧耶律烈一眼,凜聲說道:“若水過來。”

李若水緊握了下耶律烈的手,這才慢慢走了過去。

“郡主與閒雜人等如此摟摟抱抱,成何體統。”卓文風一想到妹子被人輕薄了,就算他對耶律烈有多欣賞,也不會給好臉色。

“什麼閒雜人等!在她還不是王府郡主前,她就是我的女人了!”耶律烈強壓下咆哮,回以一聲冷哼。

算晉王運氣好,是她的哥哥,否則他說話何必這麼孬。

“事關若水名節,你若真有心,便該上門提親。”卓文風存心要替妹妹爭個公道,語氣便特意倨傲了起來。

耶律烈一看晉王擺出王族姿態,睥睨眼神恰似他是個配不起若水的雜碎似的。他怒火一起,黑眉一冷,決定也不要讓他好過。

“說到提親一事,我現下就告訴你,我爲何讓人捎信找你來北夷城。因爲你要娶的那個朱芙蓉,正是擄走了你親妹妹的兇手……”

耶律烈一股腦兒地將所有事全翻了出來。

卓文風臉色一陣青白,卻仍挺直背脊說道:“多謝城主告知,待本王查清真相之後,必當上門答謝。”

“查什麼查!真相全都在我那兒,一排人全還關着,只要把朱芙蓉捉來,一切便可真相大白。”耶律烈朝李若水伸出手,粗聲命令道:“走吧!”

“且慢,我這妹妹還未出閣。怎可與你同進同出。”晉王攔住妹妹,斯文臉一凜,滿目盡是威儀。

“你這妹子是今日才找回來的,我的娘子卻是我很久前就認定、用銀子買回來的。”耶律烈眉眼一橫,故意粗魯說道。

“人命豈可買賣!”晉王斥喝一聲。

“這話去跟皇上說啊!連王族都可以被買來賣去,他顏面何在。”耶律烈冷笑一聲,滿臉譏誚讓他獷野面孔顯得更不易相處。

“你要我花多少銀兩贖回若水?”卓文風問道。

“無價之寶,恕難交易。”耶律烈額上青筋暴動,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可知道我們父親生前乃是聖上最寵愛的幼弟。”卓文風冷冷說道,只怕妹妹任人欺負。

“我只知道前幾年邊境戰爭的軍餉是我捐的,所以纔有法子打勝仗。你們身爲王族若有這麼大本事,也捐個幾年軍餉來瞧瞧啊!”耶律烈不齒地瞄他一眼。“你們喫靠的還不是人民辛苦納上的賦稅嗎?”

“鬥財大氣粗。”卓文風冷哼一聲,眼裏閃過一道怒火。

“比不上你的仗勢逼人。”

耶律烈不想再多扯,直接走到李若水面前,拉了人入懷。

“我們走。”他頭也不回往外走,根本不想跟這些人打交道。

“若水,留下。”卓文風命令道。

“今日之前,我不過是一名身無分文的貧女,若非城主相助,早已成了沙漠之魂了。他既可不計身家背景地幫我,我又豈會因爲身家背景,而不再與他同進退呢?”李若水望着兄長,纖手卻是牢牢握住了耶律烈。

“他若有心於你,又豈會要另娶新人?”

“吼!”耶律烈一聽到晉王又攔人,耐心用盡,氣得就要往前揮拳,是李若水抱着他的臂膀,攔住了他。

“他是在等皇上給他一紙詔書,收我爲乾女兒,然後便要迎娶我入門,給我一個驚喜。”李若水說道。

卓文風抿住脣,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回應。

“怎麼?壞了我的好事就變成啞巴了嗎?下次再敢亂老子的事,老子就捐軍餉給他國敵軍,看這罪名誰來擔!”耶律烈狠狠瞪他一眼,示威地用雙臂攬住李若水,粗聲說道:“老子這輩子就娶一個妻子,那人便是李若水。”

聲未落地,耶律烈帶着一臉幸福微笑的李若水,轉身走人。

留下卓文風一人默默承受着找到妹子的喜悅,與發現末過門妻子心腸狠毒的複雜情緒……

從晉王府回到耶律府的路上,耶律烈一張嘴始終叨唸不止。

李若水雖用親吻堵住了他一會兒時間,可他不領情,安分了一會兒之後,又繼續罵天罵地了起來。

幸好,他們回到府內時,正好是她平素吩咐竈房燒好熱水,讓耶律烈沐身之際。

浴桶裏很快地裝滿熱水,旁邊擺着清酒一盅,而李若水僅着單衣,踮着腳尖正幫他卸去外衣。耶律烈沉入浴桶後,怒氣頓時消去大半。

她先擰了布巾,輕拭着他的瞼。

“你就別再說了……晉王總歸是我家人……”她說。

“我對他客氣,他可沒多敬我幾分。你瞧見他的嘴臉了嗎?老子不偷不搶,不過是因爲毫無身家背景便引來這種目光。我招誰惹誰了?”耶律烈一提到這裏,嗓門便又大了起來。

“大老爺,你是耶律城主,富可敵國、點石成金,不論是誰都想來招惹你,沾點好運道,這樣總成了?”李若水每說一句,便在他脣上落下一吻,非得讓他笑得合不攏嘴,她才願意收手。

“沒錯,老子行得很,只是被他氣到我都差點忘了。”他志得意滿地說道。

李若水連忙再送上水酒一杯,樂得耶律烈暈陶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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