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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交易娘子》 / 余宛宛 / 第17章 / 共20章

就在耶律烈休養生息之際,除夕已經悄然到來。

這個除夕夜,李若水爲了讓府裏關係更熱絡,特別安排府內所有僕役一同在大廳裏喫團圓飯。

怕耶律烈習慣性的板臉惡態會嚇得旁人,連團圓飯都喫得忐忑不安,她特別聘人在席前演出象徵驅鬼、送舊迎新的“儺舞”。

只見數十名錶演者頭戴紅色頭幘、手持大鼓地賣力演出着,一時之間舞鼓齊揚,所有人全看得目不轉睛,鼓掌鼓得手心發燙,氣氛自然熱烈無比。而廳外架起的沉香、沉香木架,更是燎香全府,讓每個人都沾染了好福氣。

只是這飯席之間,仍有一個人不專心,看完儺舞,早早便藉口體弱而到房裏,那人便是耶律烈。

他一雙黑眸整晚都盯着李若水,放肆地毫不掩飾眼裏慾望。

李若水怕自己表現得太露骨,只好順應着他,早早發完大紅包給府裏衆人之後,便同他一起回到屋裏。

他從不是節制熱情之人,有時一夜要她幾回也不嫌累。先前因爲他的中毒、她的腿傷,硬是禁慾了數日,也算是喫了些苦頭。

回到屋內,李若水替他更完衣,逼他喫完苦藥之後,她走至屏風後頭梳妝鏡前,卸下簡單首飾,並從衣櫃裏取出一套素面單衣。

咦?她眼尖地發現有一隻綢緞包被塞在衣櫃角落。

她取出綢緞包,發現裏頭有着一串珍珠、一道雕着鳳凰于飛的黃金額飾、一套繡工精細到連皇后都要驚歎的絲緞紅嫁裳。

這些都是新嫁娘的物品。莫非他……莫非他……打算娶她入門?李若水呼吸急亂了,胸口怦怦直跳。

但他曾在他娘面前許過誓要娶世王貴族之女爲妻啊,她心裏如此忖道,卻還是壓不住心頭期待。

也許他改變了,知道凡事不是一定要固執到底,他娘希望的無非是他的快樂。李若水揪着一顆心,悄悄地把綢緞包放回後方角落。

“你拖拖拉拉的做什麼?反正待會兒便要脫掉,也甭換什麼衣裳了。”耶律烈走至屏風後,長臂一伸便擁她入懷。

李若水被他嚇了一大跳,想起他藏在櫃裏的那些東西,雪頰不免嫣粉了起來。

“爲何更衣這麼久?”他問。

“我只是在想朱芙蓉怎麼能如此視人命爲草芥。”她胡亂扯了個藉口。

“大過年的,想那些觸黴頭的事做什麼。腿還疼嗎?”他掀起她的蟬薄單衣,低頭打量着她白皙腿上已癒合的傷口。

“我沒事。”她扯回單衣覆住腿間,覺得這般姿勢太羞人。

“夏大夫也說你沒事,可以恢復夫妻生活了。不過,我還是親自檢查一下比較放心。”他不顧她的抵抗,再度撩起她的裙襬,露出她纖柔腿根。

“你居然去問夏大夫這種事。”她捶他肩膀,窘到滿臉通紅。

他身強體壯,根本沒被她動搖半分。

倒是他一看到她紅了臉,以爲她在忍痛,當下便在她面前單膝落地,大掌撫過她那仍留着疤痕的右腿肌膚,皺眉問道:“還痛嗎?要不要我幫你上藥?”

他的指節在她雪滑肌膚上滑動着,她咬住脣,身子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

“不疼了。”她低語着。

他低頭以脣輕滑過那道紅痕,用他溫熱的舌融化她冰冷的肌膚……

雲雨過後,耶律烈打橫抱起歡愛後嬌弱無力、惹人憐愛的她。

“我……”耶律烈將她放在榻邊,低頭凝望着她。

李若水半睜着眸,揪着一顆心,等待着他開口要求她成爲他的妻。

耶律烈撫着她的臉頰,想告訴她,他聘請了多少出名工匠替她連夜趕工嫁妝,想告訴她他砸了多少銀兩,只爲了讓田管事在最快時間裏籌劃好婚事。

他原本是打算等到皇帝詔書下來,再告訴李若水這事。沒想到皇帝那個藥罐子,病得幾天幾夜下不了牀,根本沒法子處理事情,害得詔書一延再延,標準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可此時偏偏又催不得,真是氣煞人也。

耶律烈望着她臉上詢問神色,一對濃眉卻是愈擰愈緊。不行!他得忍!忍耐到詔書下來時,他才能看到她又驚又喜的神情。

耶律烈突然將她的臉龐壓至胸膛上,粗聲說道:“沒事,睡吧。”

莫非這個大男人害臊嗎?李若水揚起一抹甜笑,側身將笑意整個埋進他的胸膛裏。

這晚,李若水作了一個夢,夢中的她頭系額飾、身披紅嫁裳,正與他拜着天地時,結果卻出現了另一個無臉女子,將她推倒在地……

李若水被這個夢驚醒,驀地睜開眼,屋內大燭仍明亮,身邊的他正沉睡。但一手仍緊緊攬着她。

她放下心,再度閉上眼,卻是怎麼樣也沒法子再入睡了。

他爲何不開口跟她提婚事呢……

除夕過後便是正月初一,耶律烈按照慣例歇業半月。

此半月之間,耶律烈白日帶着她行走於大街小巷、歌舞戲園、各式綵棚間,領略着城內車馬交馳的繁華景象。夜裏則與她終夜纏綿,恩愛不歇。直至十六日商鋪開工之後,他方依依不捨地離開芙蓉暖帳,再度打理事業。

此時,耶律府裏,李若水正與母親同坐在房裏,母女倆邊做事邊不着邊際地說着話。

“娘一直想問,你怎麼不央求城主替你找找親生爹孃呢?”李氏問道。

“他是跟我提過這事,但我不想事事都煩勞他,待我想出尋親好法子之後,再讓他代我找人吧!”李若水撩起雲袖,磨墨提筆,專注地在紙上繪出耶律家圖騰。

耶律烈總覺他身爲暴發戶,家族不夠源遠流長,氣勢上便矮人一截。因此,在他未中毒之前,她便請來最好工匠依照她所畫出的“耶律”二字象形圖騰,刻印在馬具、馬鞍上,不意這竟又引來另一波生意潮。

富豪之家見狀,紛紛起而效法,全都重金聘請北夷城裏工匠代爲刻撰姓氏於器皿之上,樂得耶律烈直誇她有生意腦子。

李若水看着家徽,左看右瞧地思量着請人將這些圖樣織成布匹的可能性。

“你這些時日是不是清瘦了些?”李氏問道。

“近來胃口確實差了些。”李若水老實說道。

“會不會是有了?”李氏眼睛一亮,揪着女兒衣袖大樂不已。

“你別瞎猜了,前幾日夏大夫才替我把過脈。”李若水笑着拍拍孃的手:心裏卻直冒苦水。

自從發現了衣櫃裏那個綢包之後,她便心心念念等着他開口提出婚事。然而隨着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他卻從沒提過婚事。她還能怎麼想?

只能認爲綢包是他日後要迎娶新嫁娘所用,不意卻先讓她發現了。

“你最好趁着城主還沒迎娶正室之前懷有身孕,地位方可坐得穩固些。”李氏不放心地交代道。

“我可不想生個被耶律烈寵上天的孩子,所以纔不跟老天爺求子的。”李若水故意笑着說道,沒在娘面前露出心裏一分愁緒。

即便她已默許他迎娶正室,但心怎麼可能不痛呢?放下罣礙,總是需要一點時間,她還是多做點其他的事情吧!

“娘,你瞧瞧家徽絲線是配黃的好,還是紅的亮眼些?”李若水拿起一塊絹布,在圖案邊比較着。

“我瞧是紅的好些。”

母女倆還在討論之時,小環已敲門而入。

“夫人,城門衛士來報,說有位晉王手持城主親筆邀請信函,正在城門口等着。”小環說道。

“晉王已抵達北夷城,怎麼沒先派人捎個信過來呢?”李若水驚訝地起身,隨口便交代道:“快快派去大轎,將晉王接至廳堂內。”

“去換件衣裳,免得失禮。”李氏上前替女兒攏攏髮鬢,低聲說道:“我先去請竈房準備些茶食。”

李若水點頭,提起裙襬快步走回房裏。

耶律烈明明對晉王心有芥蒂,卻因爲要揭發朱芙蓉惡行而不得不邀請他來訪。想到耶律烈待會兒必然會擺出的醋意臭臉,她便忍不住邊走邊笑出聲。

不過,她瞧出晉王對耶律烈其實頗欣賞,興許兩人之間可以再多個幾分交情。耶律烈這人疾如火,也該有些溫和朋友來緩緩性子。

李若水換上一件粉色梅花褂裙,快步穿過幾道迴廊,轉入正廳時,正巧與晉王打了個照面。

“李若水見過晉王。”李若水笑着對他一福身。“朱府一別後,晉王可好?”

娘!晉王卓文風看着眼前姑娘,驚駭地後退了三大步。

這個杏臉水眸、滿臉聰慧、氣質雍容的年輕女子,怎麼會長得和他過世的娘如此神似?

“晉王?”李若水擔憂地上前一步。

“你……你……”卓文風強自按捺住心神後,再將她來回打量了好一會兒後,卻是怎麼樣也沒法子把眼前佳人與那名女夫子串連在一起。“你……說你是李若水,該不會是那個朱府的女夫子……李姑娘吧?”

“正是。”她說。

“你別開玩笑了,那位李姑娘的……眉毛粗一些……頰邊還有一些……”卓文風低咳兩聲,不願出口傷人。

“粗眉、麻子原是一時權宜之計,在外頭生存,以才德爲先。”她淡淡說道。

卓文風望着李若水。強自壓下心頭悸動。無怪乎他初識李姑娘時便有種熟悉感,原來是她長得神似他過世的娘。

“沒想到會在此地遇到李姑娘,姑娘一切可無恙?當時在南方,姑娘突然失蹤,耶律城主急得沒掀了城裏每一塊土地。”卓文風問道。

“多謝晉王關心,這事說來話長,總之耶律城主找到了我,如今一切平安。”李若水一福身請晉王入座。

小環送上茶飲後,又恭敬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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