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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親事自個兒做主(2)

《糕餅廚秀(下)》 / 寧馨 / 第10章 / 共20章

潘芸擔心平安存了心結,在家陪了幾日,到底放不下鋪子的生意,於是就把兩個小子都帶去了鋪子。

趙忠兄弟直接升格成武教頭,忙碌的間隙教兩個小子扎馬步與簡單的幾招拳法。

小子們哪有不喜歡學武的,他們倒是沒有保家衛國的遠大理想,無非是想在衚衕裏稱霸罷了。

潘芸一邊烤着點心,一邊看着兩個孩子額頭佈滿汗,依舊咬牙扎馬步,很是好笑。轉而又琢磨,是不是該給他們尋個啓蒙先生,讀書也不能耽擱。

但這事還要同趙源商量,只不過趙源不知道在忙什麼,已經不少日子沒露面了。

“哼,愛來不來,缺了你這個臭雞蛋還不做槽子糕了?”她忍不住狠狠捅了捅爐火,低聲抱怨了一句。

不等扔下燒火棍,身後已經有人嬉笑着應道:“臭雞蛋是說我嗎?”

潘芸嚇了一跳,猛然回過身,就見趙源站在她身後,穿着寶藍色的夾棉長袍,頭上插着羊脂白玉簪子,那麼笑着,算不上儒雅,卻眉目清朗,讓人見了就有歡喜從心底慢慢滿溢出來。

“你還知道回來啊!”潘芸有些委屈,脫口就嗔怪了一句,說完又覺得這話有些曖昧,好似久候的妻子在埋怨晚歸的丈夫。

她臉紅的想要改口的時候,卻突然嗅得一股焦糊味,“什麼味道?”

趙源也低頭搜尋,最後發現原來是潘芸手裏的燒火棍打在他的棉袍上,燒了一個大洞。

兩人只顧“深情對視”,都沒有察覺。

潘芸驚得跳了起來,手忙腳亂幫着趙源往下扒棉袍,“快,快脫下來!燙沒燙到?你傻啊,袍子着火了都不知道!”

這般嚷着動靜就大了,趙忠兄弟還有潘薇、柳氏都跑來探看,就是平安和潘海沒到時辰不敢動地方,也伸長了脖子,好奇發生了什麼事。

結果衆人就眼睜睜看着潘芸把趙源剝得只剩一件中衣……

潘薇十分驚訝,“姊,你再做什麼?”雖然知道姊姊同趙大哥有情,但也不能光天化日就剝衣衫啊!

柳氏更是自以爲機靈的攆着衆人,“都是誤會,趕緊散了,散了!”

她嘴裏說着誤會,但翹着的嘴角顯見她自己都不相信是誤會。

潘芸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偏偏趙源笑得像偷了雞的狐狸。

“哎呀,你到底回來幹什麼!”她推了趙源一把。

趙源笑得更厲害了,“你到底是盼着我回來,還是不想我回來啊?”說罷,他到底怕潘芸臉紅得爆炸,趕緊又道:“京都有些事耽擱了,先給我找件衣衫替換再同你細說。”

潘芸瞪了他一眼,這纔去同趙忠借了一件夾襖,趙源穿上有些不倫不類,潘芸怕他被冷風吹得染上風寒,於是引他進臨時的小賬房裏歇息。

兩個孩子好不容易堅持到馬步扎完,都跑到趙源身邊說話,不必說,最後得了新鮮玩意兒又笑鬧着跑掉了。

潘芸忙着在小爐子上煮薑茶,被趙源扯了手臂坐在身邊。

他也沒瞞着,把自家兄長的反對和安排都說了一遍,末了他握了潘芸的手,正色說道:“我同大哥說清楚了,國公府早就分家,我的親事、我的一生自己說了算。我就是要娶你爲妻,以後經商也好,雲遊天下也好,同你一起都歡喜。”

潘芸原本以爲他這些時日就算不是花天酒地,起碼也是日日赴宴,哪裏想到居然默默承受了這麼多。

長兄如父,他能做到如此,實在難得。

“你當真不後悔?我只是一個秀才的女兒,又喜歡拋頭露面經商,外人知道我們成親,怕是要嘲笑你。而且我這些時日也想過了,我就是喜歡經商,甚至還想把鋪子開遍大夏的每一個府城,即便同你成親,我也不打算關在後宅相夫教子。趁着我們如今沒有訂親,世人也不知道內情,你重新考量一下也好。”

這話多少說得有些口不對心,但說明白總比成親之後鬧矛盾好得多。

趙源聽得笑起來,輕輕把她擁在懷裏,低聲道:“我不過是國公府出身的一個紈褲,文不成武不就,你如此聰慧美麗,不嫌棄我,我心裏只有感激歡喜,怎麼也輪不到我嫌棄你一說。日子是我們自己過的,不是爲了旁人眼裏的羨慕過的,以後我待薇兒和海哥兒如同親弟妹,你也待平安如同親子,咱們一家熱熱鬧鬧過下去。”

潘芸感受着他胸口的跳動,聽他如此平實溫暖的告白,整個人差點融化了,好似一瞬間,她自從來到大夏就深存在心底的惶恐都消失了,有什麼東西細細密密的延伸出來,扎進腳下,最後把她同這片土地,同眼前的男子纏繞在一起,從此她成了有根的樹木,不再是飄蕩無依的浮萍。

“好。”

這一日,太陽落山之前,趙源同潘芸光明正大地回去大院。

倒也不是說先前是偷偷摸摸來往,一是爲了平安的安全,二是顧忌着潘芸的清白名聲。如今兩人定了心意,決定成親,趙源也就可以正式同大院的鄰居們相見了。

趙源是個大方的,早早就吩咐武就到最好的酒樓叫一桌最好的席面,也不必潘芸再張羅飯菜。

而武就也是個機靈的,跑去成衣鋪子給主子買了兩套新的夾棉長袍。

趙源換了一套石青色暗紋綢緞長袍,腰上掛了雞心佩,外加一隻潘芸親手繡的荷包。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本就是個俊朗的,眉眼間又添了喜色,自然更勝三分。

老黃和黃阿婆幾乎是一照面就歡喜得合不攏嘴,張小樹夫妻更是一連聲的說好。相比黃阿婆老倆口,他們知道的更多一些,潘芸開鋪子的本錢是趙源拿的,算起來也是半個東家。

平安去了心結,並沒有同爹爹鬧生分,賴着爹爹要爹爹挑魚刺。

趙源哪裏做過這樣細緻的事,自然做不好,於是被平安毫不留情的嫌棄了。

他跑去找潘芸,得了一碗沒刺的魚肉,一邊喫得小嘴油乎乎,一邊抱怨着,“爹爹真笨,還是大姊姊好。”

衆人都笑了起來,孩子們喫飽了就跑去西廂房玩耍,留下衆人閒話。

趙源沒什麼富貴子弟的架子,衆人說什麼都能搭上兩句,倒也熱鬧。

待得飯桌撤去,添了點心和茶水,趙源才正色說道:“自從意外相識,潘大姑娘對我幫助良多,待平安也好,最重要的是我們有共同的喜好,所以過些日子我會讓人來提親。她沒有父母,這裏就是她的孃家了,到時候還要勞煩大夥兒送她出嫁。”

雖然衆人都有所猜測,但當真聽得這樣的好消息,都是歡喜非常。

“真的,真是恭喜大姑娘了!”黃阿婆真心實意替潘芸歡喜,拉了她的手一個勁地說:“好啊,好啊,以後有人疼你了,可以不必這麼辛苦了。”

“就是,你那個外婆和孃舅也不敢再欺負你們了。”

柳氏不知道劉婆子母子已經在閻王殿受罰了,心裏始終惦記這事,怕他們再到鋪子鬧,這會兒脫口就嚷了出來。

倒是老黃還算穩重,仔細問了問趙源的家世,聽得他是國公府出身,但已經分家另過,沒有父母在堂,這簡直是再好不過的條件。

有錢有地位,沒有公婆需要伺候,進門就當家,是所有女子的夢想啊。

作爲臨時的孃家人,大院老少都替潘芸高興。

潘芸紅着臉給衆人添茶,偶爾瞄趙源一眼,眼底有羞澀,更多的是歡喜。

當晚黃阿婆把隔壁房間拾掇得乾乾淨淨,鋪上了新被褥,請趙源留宿,還道:“以後過來就睡這裏,不用再趕夜路回去。有我們在,外人誰也講不了閒話。”

“就是,我們掌櫃可是難得的好姑娘,誰敢說一個不字,看我不撕了她的嘴!”柳氏也跟着幫腔,自然得了趙源的謝。

而潘芸回到西廂房的時候,兩個小子都睡了,只有潘薇還在燈下翻着賬冊,顯見她等着姊姊有話要說。

潘芸洗漱過了,剛坐下潘薇就湊了過來,低聲道:“姊,你和趙大哥要成親嗎?”

潘芸點頭笑道:“嗯,我們已經說好了。”

潘薇皺了眉頭,想了想就道:“趙大哥家裏那麼富庶,咱們家卻沒什麼銀子,你的嫁妝要怎麼辦?我算了算,家裏的存銀不到兩百兩,都不夠打一張好的牀。”

“你這丫頭,小小年紀還替姊姊操心上了。”潘芸聽得心暖,摟了妹妹安慰道:“趙大哥喜歡我,又不是因爲咱們家能陪送豐厚的嫁妝,他不會在意這個的。”

潘薇卻是不肯,搖頭道:“娘以前就說過,嫁妝是女子在婆家的底氣。咱們村裏那個小紅姊不就是因爲嫁妝少,被婆家看不起,沒兩年就被攆回來了。”

潘芸隱約記得這事,有些好笑,“那是因爲小紅的孃家貪財,把聘禮大半留下,惹得婆家惱怒纔有了後邊的矛盾。再說,小紅只會洗衣做飯,沒有養家餬口的本事,而我有手藝,會做生意,就是不嫁趙大哥,嫁進誰家都會被高看一眼啊,怎麼會受欺負?”

“可是……”

潘薇還要說話,卻被潘芸推到了大炕上,“趕緊睡,明早起來還要去鋪子忙呢。”

潘薇無奈,只能脫了襖褲鑽進被窩。

潘芸吹了油燈,剛上牀,又聽妹妹小聲說道——

“姊,你放心出嫁,我會照顧好弟弟的。我也會做點心,拎着籃子去街上賣,到時候——”

“說什麼傻話呢!”潘芸直接坐了起來,終於明白問題的癥結所在,“誰說我出嫁要扔下你跟海哥兒了?我去哪裏都會帶着你們,怎麼可能因爲出嫁就把你們扔下!”

“什麼?”潘薇也驚到了,同樣坐了起來,問道:“姊,天下哪有出嫁還帶着弟弟妹妹的,趙大哥能答應嗎?”

“當然了。”潘芸笑道,想起趙源說過的話,心底像蜜一樣甜,“這還是他先提出來的,他說我能待平安像親生孩子一樣好,他就能待你們像親弟妹一樣,咱們一家人在一起熱熱鬧鬧過日子最是幸福了。他還說以後要給你尋個好婆家,供海哥兒讀書科考。再說了,若是拋下你們才能成親,我也不會答應啊。笨丫頭!”

潘薇半晌沒有說話,突然緊緊抱住了姊姊,低聲哭泣,“姊,我想爹和娘了。若是他們知道你要嫁給趙大哥這樣的好人,一定會很高興。”

潘芸是被迫接受身體裏原本的記憶,說實話已經記不清潘秀才和劉氏的模樣了,但天下的父母哪有不盼着兒女幸福的,若是他們在天有靈,定然也會感謝她這麼做,並且給與她最多的祝福吧。

“別哭,爹孃在天上看着,他們都歡喜呢。”

“嗯。”潘薇靠着姊姊並不寬厚的肩膀,卻是無比安心,“我和海哥兒一定聽話。”

自從知道姊姊和趙大哥有情,她又歡喜又擔憂,歡喜姊姊有了好歸宿,擔憂姊姊出嫁了,她帶着弟弟該如何生活。如今好了,姊姊沒有拋棄他們,一切煩惱都煙消雲散,一切幸福都不會改變。

“傻瓜,今晚咱們睡一個被窩。趕緊睡,晚上不許踹我,明早還要忙。”

“好。”

姊妹倆依偎在一起,扯了被子蓋嚴實,嘴角都帶着笑,慢慢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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