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十六章 指腹為婚的婚事(1)

《糕餅廚秀(下)》 / 寧馨 / 第11章 / 共20章

趙源在大院住了兩日,白日也到點心屋幫忙。他長得俊秀,一副富貴風流模樣,惹得來鋪子裏走動的老少女子們都忍不住多看幾眼,還有年輕姑娘差遣丫鬟同柳氏等人打探底細。

柳氏等人簡直如臨大敵,生怕被撬了牆角。

潘芸看得好笑,領情但卻不擔心。俗話說,能被搶走的本身就不屬於你。

她反倒趁着這些客人被美色迷了心竅,多賣了好些點心。

柳氏同秋桂、秋桐都急得跳腳,好不容易盼着趙源回了京都,她們才長鬆一口氣,末了私下抱怨,“掌櫃的,你可長點心吧,趙公子這麼好的夫君萬一被人家搶去可如何是好?”

潘芸卻是笑而不語,因爲她有趙源給的定心丸啊。

他這次回去是爲了進宮領賞。原本因爲扳倒了三皇子和繼後,免了一場大動盪,太子提議請皇上賞一個虛職給他。

所謂虛職就是那種只領俸祿卻不必上朝的官職,他自覺麻煩,當日直接拒絕了,但如今趙睿反對他求娶潘芸,反倒激起了他的好勝心。

一個男人可以不依仗權勢,卻不能沒有權勢,否則別說保護在意的人,就是行事都要受旁人制約。

就說提親這事,有官職在身就可以使喚官媒上門,體面又穩妥。

至於有官職在身就不能經商這事也容易解決,以後所有的生意都掛在潘芸名下就好了,夫妻一體,本就不分你我,外人也挑不出問題。

皇帝和太子剛送走趙恆,聽說趙源求見,就宣他進門。

等他磕過頭,皇帝就笑道:“你們兄弟可是商量好的,進宮都是前後腳?”

趙源卻是搖頭道:“皇上,草民是來討賞的,還請皇上把那個五品的虛職賞下來,草民有急用。”

皇帝同太子對視一眼,都笑了,問道:“你先前推辭了,如今怎麼又改了主意?”

“啓稟皇上,草民想要娶妻。”趙源也沒打算瞞着,照實說道:“但是鎮國公嫌棄草民中意的女子是個孤女,逼迫草民放棄。草民心意已決,求皇上賞賜草民官身,草民就可請官媒上門提親,操辦婚事。”

皇帝同太子都沒想到原因會如此荒唐,但仔細想想也符合他一貫的行事風格。

作爲帝王,最擅長在矛盾中尋找平衡之道。鎮國公趙恆兩次出事都是趙源全力相救,這般兄弟情義誰人聽了都羨慕,但在上位者眼裏卻不見得高興了。

如今不等皇帝和太子動心思,趙家兄弟就自己鬧翻了,這是巧合還是意外?

無論是哪個都合了他們的心意。

於是皇帝就笑道:“該賞賜你的自然不會落下,但鎮國公定然是爲了你好,畢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不好生分了。”

太子也是勸道:“鎮國公勇武,難免心思粗一些,你仔細同他說說,他定然會體諒。”

趙源悶悶應了,看神色顯見對兄長還是有諸多不滿。

不知是不是這般更稱了皇帝的心意,除了五品的虛職,皇帝另外又賞了很多東西,內造的首飾、貢緞、一盒子珍珠,都是女子當用又喜愛之物。

趙源果然歡喜,磕頭都磕得更恭敬了三分。

隨着他出宮回了梅園,消息很快傳遍了京都。

有人說皇上仁德,有人說鎮國公嫌貧愛富,有人猜測是什麼樣的女子讓趙源發了瘋。

當晚,鎮國公府裏,趙恆大發雷霆,此後再有人提及趙源,他都是冷着臉說:“此人同鎮國公府再無干系。”好似兄弟倆翻了臉。

趙源卻是不理會這些,請了官媒,置辦聘禮,打算去大院提親。

梅園上下的奴僕聽說未來的主母是潘芸,都十分歡喜,畢竟潘芸在梅園住了一月,爲人親和,行事寬仁,賞罰分明,所有人都是心服口服,以後有這樣的主母當家,他們只要好好當差,也不怕被刁難責打。

潘芸不知她和趙源的親事在京都已經成了衆人茶餘飯後的話題,她每日照顧鋪子生意,琢磨新式點心,監督平安和潘海讀書習武,其餘就是等待趙源來提親了。

偏偏上天總是喜歡開玩笑,趙源沒出現,她卻等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這一日,潘芸正在鋪子裏忙着,一邊照管着平安和潘海,突然黃阿婆找到了鋪子裏。

黃阿婆很少來,平日多半守着大院,這般扔下家裏趕來肯定就是有事了。

柳氏直接帶她到了後院,潘芸見了也是驚奇,要扶老太太坐下,卻被她攔住了。

黃阿婆神神祕祕地攆了衆人去忙,末了只拉了潘芸的手說道:“大姑娘啊,你快跟我回去看看吧,有人找到你家來了,是個……是個年輕的書生,我瞧着許是有事。”

她說話間有所保留,畢竟一個姑娘被男子尋上門,實在算不得什麼光彩之事,也容易被人家說閒話。

潘芸聽得一頭霧水,腦子裏努力搜尋過往,也想不出什麼時候識得這麼個年輕男子。

“阿婆,只有一個人上門嗎?他可說了所爲何事?”

“沒有,還有當初帶你過來租房子的村長,他們是一起來的。至於爲了什麼事,我沒敢問。”黃阿婆一一說了。

潘芸卻是更疑惑了,好在有村長在,應該不是什麼壞事。

她當即安排了一下鋪子的瑣事,然後扶着黃阿婆回大院。

大院正房的堂屋裏,村長正同一個身穿長衫的年輕書生喝茶說話,不知道說到了什麼,村長笑得爽朗,扭頭見潘芸回來,他站了起來,迎到門口,作揖同黃阿婆道謝,“老嫂子,多謝你跑一趟尋了芸姐兒回來。”

“應該的,應該的。”黃阿婆笑着擺手,“你們先說話,我去竈間再燒壺熱水。”說着她就避嫌的退了下去。

潘芸一邊給村長行禮,一邊打量那個年輕書生。

那書生家境顯見一般,長衫半舊,但他身形高瘦,脊背挺得筆直,五官輪廓深,濃眉大眼,瞧着很是正派的模樣。

算起來,這書生算是個美男子,但潘芸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偏偏村長還很是歡喜的說着,“芸姐兒,你看我帶了誰過來?”

潘芸很是尷尬,想說不認識,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還是那個書生拱手先同潘芸見禮,末了說道:“村長爺爺,我同潘大姑娘是指腹爲婚,並沒有見過面。”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爲你們見過呢。潘先生過世得早,這些事大夥兒也不清楚,好在你尋了過來,以後芸姐兒他們姊弟可是有依靠了。”村長應得歡喜,沒看到潘芸已經變了臉色。

“什麼叫指腹爲婚?”她忍耐不住,上前高聲問道:“我怎麼不知道我訂親了?”

這下輪到村長慌了,“你不知道嗎?這位公子尋到村裏說是你的未婚夫,我這才把人帶過來。”

那年輕書生倒也不慌,顯然料到潘芸會有這等反應。

三人回屋重新落坐,年輕書生才道:“說起來,我也是一個多月前才知道此事。我姓程,單名一個字諭,有舉人功名,家住三百里外的興州府。家父當年趕考之時同潘先生結識,兩人很是投緣,最後雙雙落榜,各自回去老家的時候都有不捨,於是互相約定爲你我定了親事,打算結爲親家。後來路遠,通信不便,這麼十幾年纔有三封信。

“夏日的時候,父親因病過世,臨去前叮囑我來尋親,最好在百日內完婚,告慰他老人家的在天之靈。我尋到河東村,村長爺爺說起你們姊弟的遭遇,我深有所感,畢竟我也是年幼喪母,如今同樣是父母雙亡。若是潘大姑娘不嫌棄,就請姑娘嫁我爲妻。”

這番話說完,村長第一個點頭,讚道:“原來公子還是舉人老爺,如此年紀,以後想必前程不可限量。”說罷,他又催促潘芸,“芸姐兒,趕緊應下來啊,這樣的好姻緣,又是潘先生定下來的,真是難得的福氣啊。以後你們姊弟三個可是有依靠了,就算你外婆和孃舅再想生事也得掂量一下。”

潘芸自然知道村長爺爺是好心,但她可真不覺得這是什麼好事和福氣,相反的,這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她已經同趙源兩情相悅,談婚論嫁,趙源回京都準備提親,結果這裏冒出個未婚夫,她要如何交代?

一直擔心趙源身分貴重,身邊誘惑太大,就是如今鎮國公還想給他尋個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呢,可現實居然是趙源那裏沒有問題,她這裏拐了個急轉彎!

潘芸狠狠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末了深深同村長行了一禮,說道:“村長爺爺,今日謝謝你帶程公子過來,但這事有些曲折,暫時我不好多說,以後一定同你說個清楚。還請村長爺爺回村之後不要同任何人說起今日之事,好嗎?”

“啊?”村長聽得愣了,好半晌才應了一句,“哦,這事兒……好,我肯定不說。”

潘芸又行了一禮,村長覺得不好再留下,趕緊告辭。

潘芸送他到院門口,村長到底沒忍住,低聲囑咐道:“芸姐兒啊,你爹孃都不在了,你的親事自然是你說了算,但凡事一定要多考量幾分,不要莽撞啊。”

潘芸感激他的好意,點頭道謝,“我心裏有數,今日這事實在是有些內情,過幾日我回村去同你說個清楚。”

“好,那我走了。”村長擺擺手就離開了。

潘芸再是尷尬都硬着頭皮回了堂屋。

黃阿婆這會兒不能再避着了,畢竟爲潘芸的名聲考慮,沒有讓她單獨同一個陌生男子坐在一起的道理。

程諭瞧出幾分不對勁,這會兒就開誠佈公的問道:“潘大姑娘可是不想認這門親事?”

潘芸也沒瞞着,點頭道:“程公子,我不是不想承認,我是根本就不知情。我父母過世之前不曾提起過一句,你總要給我時間,讓我確認一下這件事的真假。若是公子有什麼信物,可否給我看看?”

程諭想了想,拿出了半塊玉佩還有幾封書信。

潘芸仔細讀了幾封信,一個字都沒落下,確實是潘秀才的筆跡。

別問她怎麼辨認出來的,因爲如今潘海的啓蒙書上還有潘秀才的筆跡呢,潘薇和潘海都很是珍惜,包了書皮小心保存,她翻看過幾次,當然熟悉。

還有那半塊玉佩,她也隱約覺得眼熟。

這般加在一起,程諭說謊的可能幾乎是沒有,也就是說,她是程諭實打實的未婚妻。

潘芸急得眼前發黑,但還是咬牙堅持着,說道:“程公子,我這裏怕是要耽擱兩日,不知你在縣城可有落腳之地?”

程諭搖頭道:“沒有,我剛從老家過來,打算確認好親事就去考試。”

潘芸無法,只能同黃阿婆說道:“阿婆,勞煩您把西屋拾掇一下,留程公子住兩晚。”

“好,這是小事,就是陌生人要借宿,咱們也不能把人推出門啊。”黃阿婆一口就應了下來,末了又道:“我先下碗麪條給程公子,他遠道而來,怕是餓了。”

不等潘芸道謝,程諭已經起身行禮了。

他本就長得正派,又這般懂禮溫和,黃阿婆也是喜歡,但想想京都的趙源,她心裏偷偷嘆了氣。

若是沒有趙公子,這公子也是個好夫婿人選,奈何感情這東西最是講究先來後到,顯見他來晚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