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沐曦跑離書房後,立即去尋了晴兒,然而晴兒已經受完刑,即使五大板已經是極輕的刑罰,行刑的軍漢也放輕了力道,她仍被打得奄奄一息,擡回房後就再沒能起牀。
夏沐曦更生氣了。
她不顧一切的往外跑,這齊山營因爲齊驍的入住加強了防衛,她雖然腦袋單純,瘋玩了這麼多天也摸出些門道,走哪個方向不會被攔住她便往那方向去,加上天黑不容易被發現,等她胡亂狂奔一陣,才發現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幸好夏夜月光皎潔,還能看得清路,樂天的她索性沿着路隨便亂走,一直走到一條潺潺小溪旁。
月色映得溪水粼粼發光,在夜晚很是美麗,夏沐曦不禁看得癡了。
不一會兒,她突然咦了一聲,然後手伸進水裏一陣淘弄,居然被她撿起一顆拳頭大的圓石,鮮豔的紅色讓人幾乎移不開目光。
「好漂亮啊!」她讚歎着,隨手用裙襬擦乾石頭就往懷裏塞。「帶回去給驍驍!」
是的,怒氣在她狂走的這一陣,已經發泄得差不多,她忘了自己先前還在生齊驍的氣,又忙着在小溪裏淘,想把她覺得漂亮的石頭全撿上來。
剛纔驍驍不要石頭,一定是覺得不夠漂亮,現在她溪裏撿到的這一顆,又大又圓,驍驍定然會喜歡!
抱持着這樣的想法,夏沐曦撿了滿滿一袋的石頭,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然而她也忘記自己早早就迷了路,轉的這個方向反而離得齊山營越遠,一直走到天都矇矇亮了,她被一堵高大的城牆攔住了去路。
原來她不知不覺走到了寧夏鎮城外。
現在這個時間,已經有零零散散的人準備入城了,或是擺攤或是趕集,或是上匚或是胡混,總之這些景象在夏沐曦看來都是很新奇的,她不由得佇足城外,着迷地觀望着。
「這位姑娘可是找人?」一位嬸子帶着和藹的笑容靠近了她。
夏沐曦搖搖頭,「曦曦要回家。」
光是兩句對話,那嬸子就聽出夏沐曦是個傻姑娘,小心又試探道:「曦曦,你家人在鎮城裏嗎?」
「在齊山營。」夏沐曦老實說道。
齊山營離鎮城至少還有百里,這傻姑娘顯然是自個兒跑了出來,找不到路回去,而齊山營出屯後的道路四通八達,想來她的家人應當不至於這麼快找到這裏來……
大嬸心中一定,笑得更慈祥了,「齊山營離這裏遠者,我帶你回去……喔,來,這糖給你。」
儘管她表現得很和善,但傻了的夏沐曦對於善惡卻很是敏銳,她覺得真心對她好的,一律管叫驍驍;她認爲不好的,便會嘻心大起,敬而遠之。
「不要!」夏沐曦縮了縮脖子。
「這糖果很好喫的,來喫來喫……」大矯慢慢的靠近她,抓住了她的手,臉上的笑容陡然變得猝獰。
夏沐曦掙扎着想大叫,一塊帶着奇怪味道的布卻搗上了她的臉,之後她只覺得腦袋很暈,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知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沐曦悠悠轉醒,只覺自己在一個不斷搖晃的昏暗空間之中,鼻間傳來的味道挺不好聞。
在她腦子還一片混亂之際,一個稚嫩卻清晰的聲音傳來——
「你醒了?」
她一臉茫然地看過去,才發現這空間裏不只有她,還有許多昏睡過去的孩子,而同她說話的那個男孩是唯一清醒的。
「哇……好多人啊……」
她驚異地看着約莫七、八個昏睡的孩子,正想伸手摸一摸,卻發現自己手上被套了繩子,兩隻手合在一起張不開了。
「曦曦爲什麼被綁起來了?」她納悶又無辜地看向那說話的男孩。
男孩難以置信地看着她老半天,最後懊惱地低叫道:「好不容易等到個大人,結果竟是個腦子有問題的……」
「你纔有問題!」夏沐曦臉頰一鼓,作生氣狀。
「好吧!看來你還不是太笨!」男孩倒也不是有什麼惡意,只是原本期待有個大人能想想辦法,沒想到是個傻的。
六歲稚齡的他無奈嘆息,心忖至少她還能溝通,便轉過身把手抬高到她面前,「幫我把繩索解開。」
「我被綁起來了。」夏沐曦乾巴巴地道。
男孩差點翻記白眼,「笨啊!用你的嘴巴咬開!」要是可以,他也想將她手上的繩索咬開,可惜他人小力道不夠。
詛料,夏沐曦並沒有用嘴巴咬,而是雙手一個使勁,把繩索撐大一些,硬是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我可以自己掙脫的!」她笑吟吟的說道,這些天與驍驍一起練武,力氣漸長呢!
男孩這回真的翻了白眼,發現自己以爲能與她溝通,怕是還高興得太早。
不過不管怎樣,她這樣就能幫男孩解繩索了,夏沐曦湊了過去解繩子,但不知爲何,男孩手上的繩索綁得很緊,她使盡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把繩子解開,其間還好幾次不小心敲到木頭牆壁,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那男孩急得連忙做出噤聲的手勢,低語道:「你動靜別那麼大,我們這是遇上柺子,現在被扔在馬車裏,不知道要朝向什麼地方。不過你放心,我叫黃琮毅,我爹是黃善,這一帶都是他的轄區,他會帶人救我們出來的。」
話是這麼說,其實黃琮毅也無甚底氣,畢竟聽說他爹忙着抓這些柺子團伙,忙了一個多月,還借來衛所的兵都沒有用。
黃善?夏沐曦壓根不知這是誰,她認識的黃善只有一種。
「黃鰭好喫!」她前幾日才和大牛小花他們去田裏抓了好多,小花奶奶燉了給他們喫,喫得她滿口生香。
黃琮毅簡直想拿頭去撞牆,他長這麼大,第一次發現自家親爹的名字還有這種諧音,不知道他爹那麼大歲數了,去改名字還算不算晚?
他無奈地道:「算了,你就是一個傻姑娘,跟你說沒有用……」
這時候,夏沐曦終解開他手上的繩索,不免洋洋自得,「我很有用!你看這不是解開了嗎?我還會打壞人!」她得意地昂起小臉。「驍驍天天都教我武功的!」
「驍驍是誰?」黃琮毅隨口一問,揉了揉被綁久了磨得疼痛的手腕,遂低頭專心致地的解自己腳上的繩索。
提到驍驍,夏沐曦更自滿了,雙臂張得老開,「驍驍很厲害,很會騎馬,可以一隻手捏爆樹幹,拿的劍有那麼長……」
這番話終於拉回了黃琮毅的注意力。
這一帶拿刀的軍漢滿街都是,佩劍的卻是有數,名字還帶個蕭或驍字……想到這,他的內心不禁狠狠一跳。
「你住在哪裏?」
「齊山營啊!我家是齊山營最大的房子!」
果然是齊山營!身爲黃善之子,黃琮毅自然知道齊山營最大的房子裏住了誰,拿劍名字還帶驍的,也就那個人了。
「或許我們真有辦法逃出去!」黃琮毅燃起了一絲希望,能叫那人驍驍,眼前這女子恐怕對齊驍很重要,看來他們獲救的機遇就要落在她身上了。「你身上可有能辨識你身分,沿路做記號的東西?」
說真的,比起他爹,他對威名赫赫的齊驍還更有信心。
夏沐曦偏頭想了想,驀地眼睛一亮,將掛在自己身上的大袋子遞給他。
「給!」
黃琮毅接過拈了拈,還以爲是銀兩,心忖就算引不了那人的注意,沿路丟銀子也能讓人跟上,只是不知爲什麼這麼大一袋銀子,居然沒被那些柺子搜刮去……
然而當他打開袋子,忍不住傻眼了,清俊的小臉蛋忍不住一抽一抽的,「石頭?你……你隨身帶着一袋石頭做什麼……」
好吧,他想他知道爲什麼柺子沒拿走她的袋子了!
一直到今日早晨,齊驍才知道夏沐曦居然跑出院子,一夜未歸。
這院子並不大,侍衛卻不少,竟沒有一個人攔住她,可見這些人平時就不把夏沐曦放在眼裏,以爲她是傻子就怠忽職守。
眼下暫時無暇究責,震怒的齊驍連忙派人出去找,連在牀上養傷的晴兒都相當自責,差點爬也要爬去把小姐找回。
「都是奴婢的錯,昨夜大小姐還特地來找過奴婢,奴婢應該留下她的。」晴兒淚漣漣,如果大小姐出了什麼事,她也絕對不會獨活的。
「此事於你無關。」齊驍雖然憤怒卻沒有遷怒,先前罰她,是她真的沒有做好照顧夏沐曦的責任,眼下她都傷得在牀榻上下不來了,豈可能看顧着夏沐曦不讓她搗蛋?
晴兒身上還痛着,仍強撐着虛弱地說道:「世子爺,大小姐……很可能去小花家了,她與小花及大牛交好,也很喜歡小花奶奶做的喫食。」
齊驍點點頭,離開後隨即趕到小花奶奶家,卻見隨從已在打聽夏沐曦的去處。
「曦曦昨夜沒來啊!什麼?她不見了?應該是又去淘石頭了吧!她老說要撿漂亮的石頭送將軍的……」
默默聽完小花奶奶這番話,齊驍也不用再過去問,直接回到了三進院子裏。
此時齊山營裏已經搜索完畢,能確定她是出屯去了,所以齊驍直接命人沿着有水的地方找,因爲她的漂亮石頭大多是在河裏淘的。
至於他自己則帶着幾個精兵,快馬去寧夏鎮城尋黃善,黃善雖管理河套一帶,但衙門暫時與齊驍共用同一個地方。
不管夏若曦是自己走失,還是遇到柺子,找黃善是想多一份力量,而齊驍早已另外派人封鎖這一帶進出的幾條要道,再慢慢縮小找人的範圍。
原本抱着這個想法的齊驍,在官道上疾馳,然而在走到某個路段時,他突然放慢了下來,跳下馬撿起了三顆石頭。
這幾顆石頭圓滾滾的,一顆灰黑中帶着特殊的微綠,一顆竟是鮮綠,還有一顆竟是半透明的,很像是那妮子撿石頭的風格。
「如果我沒看錯,這方纔我已經看到了三、四組類似的彩色石頭,分佈的距離十分平均,約莫每一引路程就有幾顆……」
他臉色微凝,連忙喚來所有侍衛,「你們留下一人到鎮城找黃善報信,剩下的人跟我走!記得尋找地上的小石頭,不一定是綠色,也可能是紅黃綠白各色,三兩成堆,十丈左右會出現,我懷疑那是沐曦留下來的線索。」
雖然他很懷疑現在的沐曦有沒有這般能耐,但架不住她以前那般聰慧,說不定傻了之後還是有些過往的印象,會憑本能自救?
抱着這種期待,殿後的幾人放慢了馬匹的速度分頭尋找,果然不多時又有人找到一小堆石頭,大聲呼喚起來,所有人就往那方向去,然後再分散尋找。
這種方法雖然慢,但非常奏效,幾回之後,齊驍差不多摸準了歹徒的去向。
追蹤的數人都是軍旅出身,對於尋找敵蹤十分有經驗,即使對方已經略作掩飾,卻掩蓋不住他們馬車行過的痕跡。
齊驍向衆人分析道:「依輪寬判斷,這是專門拉客的馬車,可配雙馬,但這裏路行不易,應該只配了單騎,那所能載動的人便有限,就算全是孩子,加上車伕也只能載動五六人,他們的人數定然遠超此數,所以車速不會太快。你們看看車行的大方向,要能一路走這等馬車的路,最後只會有一條……」
「是鄂爾部的舊地!」一名侍衛驚呼。「難道他們想捲土重來?」
漢人孩子在關外可是能賣到大價錢,因爲齊驍打敗了達瓦克汗,將他們逼出河套,如果鄂爾部想借此復興,用這種方式斂財似也不無可能。
但現在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
齊驍說道:「無論他們所求爲何,我們已然知道他們行進的方向,及早追去爲妙。」衆人很快又上馬前行,不若先前尋石頭那樣一步三顧,而是疾馳如風,很快地他們便發現了一座廢棄的營寨。
這個營寨似是遭受過戰亂,有的營帳被燒了一半,有的營樁上還留着被利刃砍劈過的痕跡,布幔上甚至還染着暗紅的血印,不過還是有幾座營帳是好的,其中一個營帳外,便停了一輛齊驍形容的那種馬車。
「找到了!」齊驍眯着眼道。
衆人無聲無息的往那營帳圍去,其中一名當過斥候的正要偷偷上前窺探帳內情況,突然裏頭的人走了出來,一共兩名,手裏各自挾帶着人質。
原來,齊驍一行人雖然低調入寨,但是歹徒之中亦有當過軍人的,很快便察覺他們來者不善。眼前就算殺了這些孩子立刻逃跑,也緩不濟急,於是他們把心一橫,隨手抓了兩個長得最好的當做人質,增加自己逃跑的時間。
那兩個倒楣鬼,便是夏沐曦與黃琮毅。
而柺子們抓人時,也才發現這兩個居然掙脫了繩索,懷疑外頭那些軍人就是他們引來的,於是一人先給了一巴掌。
所以當齊驍見到夏沐曦時,她的半邊臉還是紅腫的,髮髻也被打歪,身上髒兮兮的,看得他目皆盡裂。
他想起了自己班師回朝之後,第一次與她相逢的畫面,那時髒污憔悴的她,穿着一身破衣服,坐在柴火上喫着生冷的幹饅頭,眼中帶着警戒及防範的看着他。
他當時暗自發誓,一定不會讓這種事再次發生,想不到才過多久就打臉了。
「驍驍!」夏沐曦見到他卻是驚喜得雙眼發亮,完全不介意自己剛剛捱了打。
她那絕處逢生的歡快眼神,讓齊驍心中的風暴消停了一些,酸楚卻隨即填滿了那空處。
這般美好純淨的她,怎麼會有人捨得傷害?她臉上那一巴掌,撮得他臉上猶如火燒,比她還疼痛幾分。
「原來真是認識的,這下好辦了。」柺子見兩人眉來眼去,操着生硬的漢語道:「留下你們的馬,退出這個營寨,否則我就殺了這女人。」
「你們如今已是困獸,有什麼資格與我談條件?」齊驍冷着臉,逼自己不去看夏沐曦,不表現出對她的在意。
「你若不照做,我馬上殺了她。」對方也是手染無數鮮血的人,那股狠勁不輸齊驍。
「反正都是要死,拉個墊背的也不錯。」
「不如先殺一個讓你看看老子敢不敢……」另一個柺子見齊驍強硬,揮刀斬向了黃琮毅,臉上獰笑。「就你了小兔崽子,在爺手上竟還不安分……」
黃琮毅怔愣,接着放聲大哭,卯足了勁掙紮起來,雖然只是一個六歲小孩,抓着他的柺子卻險險撐不住被他掙脫。
「毅毅!」夏沐曦驚呼,突然大叫道:「低頭!」
基於對她的信任,黃琮毅聞聲便迅速把頭低下,接着便看到夏沐曦不知用什麼巧勁,掙脫了束縛,反身抓住挾持自己那柺子持刀的手腕,扳着他的手掌用力往回一按,這下可是用了死勁,她練武以來力氣增長不少,雖沒能折斷那人的手腕,卻也讓其痛得抓不住她,刀也匡一聲落在地上。
然後她又摸向懷裏,抓出一顆石頭便用力敲向抓着黃琮毅那柺子的頭。
那柺子沒料到她還隨身帶有兇器,狠狠中了一擊之後有剎那的暈眩,差點都要站不穩,更別說抓人了。
齊驍是何等人物,光是看夏沐曦的起手式就知道她想做什麼,教了她大半個月的武功果然奏效,於是反應極快的衝上前去,一手一個將夏沐曦及黃琮毅兩人拉開,其餘侍衛自也不是省油的燈,一擁而上將兩個柺子逮住,接着便衝進了營帳裏去。
黃琮毅虎口逃生,鬆口氣之餘,忍不住有些緊張地問道:「你是齊將軍?」
齊驍點頭不語。
黃琮毅卻興奮起來,「真的是齊將軍!曦曦說她住在齊山營最大的院子裏,我還有點擔心,拿她撿的小石子做記號,也是死馬當活馬醫,原來她沒騙我……」
「我本來就沒騙你!」夏沐曦在旁不依地嘟嚎着。
齊驍摸了摸她的頭算是安撫,而後轉向黃琮毅,「石頭是你丟的?小子不錯,你是哪家的?」
「我爹是黃善!」黃琮毅喜道。
「你竟是黃善之子……」齊驍表情突然有些難明,這回連自己的兒子都被抓,黃捋山不出力都說不過去了。「果然虎父無犬子,失敬了。」
得到齊驍這一句誇讚,黃琮毅覺得自己作夢都能笑醒,不由得傻笑摸着自己的頭,不好意思起來。
此時侍衛已經將營帳搜了一遍,前來彙報道:「稟將軍,歹徒只有這兩人,帳內五名,三男兩女,年歲約莫五歲到十歲都有,現在還昏迷着。」
「抓這麼多個,只有這兩名歹徒顯然不夠,其他人約莫會前來接應。先將孩子們帶去別處安置,你們就留在這裏做好佈置,請君入甕,這次務必將他們一網打盡!」齊驍沉聲道。
侍衛領命去了,還把傻笑着的黃琮毅帶走了。
齊驍終於能與夏沐曦獨處,正想向她爲自己昨晚不善的態度致歉,想不到她臉上完全沒有賭氣的模樣,反而只有喜悅。
「驍驍,給!」夏沐曦喜孜孜的將手上的大石頭給他,這可是她特地留下來,最大最圓的那顆,一直到被人擄走,她都還掛念着這件事。
她果然不生他的氣了……齊驍動容之餘,一直充斥在胸口的酸楚,幾乎讓他禁受不住。她竟一點都不記恨他,這是她根本不在乎他了,還是她當真寬容至此?
他這個人,除了有幾分武力外一無是處……有什麼資格讓她對他那麼好?
他忍不住一把抱住她,那種失而復得的喜悅才慢慢湧上。
他差點就因爲自己的卑劣及愚蠢而失去她了,萬一再來一次,他真的會受不了。
只要她在身邊就好,只要她在身邊就好……
「驍驍?」夏沐曦不解他內心情緒的激盪,只覺得他怪怪的,微微推開他想看清楚他的臉,卻突然發現手上的石頭有些不對,驀地叫了起來。
「啊!我的石頭上有血,不要給驍驍了……」
「不,我收下了。」齊驍由她手上拿過石頭,動容地看着她。「不管是石頭,還是你,我收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