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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以身護侯府(1)

《夫人成了磨人精》 / 風光 / 第7章 / 共27章

三年後。

與達克瓦汗之戰,承遠侯世子齊驍將十萬京軍去蕪存菁,選出三萬人加入寧夏衛的齊家軍,然後剩下的七萬人便留在駐地,平時與當地軍屯百姓一起訓練屯墾,參與修築城牆或築堤等工事。

其中自然有人不服,尤其赴西北的京軍有不少是京中勳貴子弟來混軍功的,成天挑土挖地的,能得到什麼戰功?因此傳信回京抱怨的所在多有,然而齊驍一律將這些人以泄露軍機論處,綁了全送回京師,一共退回了兩萬餘人,自也引起京中相關重臣勳貴的不滿,在廊堂之中大力撻伐齊驍。

即便如此,卻沒有人敢提起拔了齊驍的將軍頭銜召回京師。

因爲齊驍率領的齊家軍勝仗連連,不僅沒讓軽靶越過長城,甚至將他們趕出了河套之外。

除了他,還有誰能勝任統帥一職?

何況去掉了那些混水摸魚的人,留下的都是能用之人,齊驍也是個大方的將領,公平公正有功便賞,所以那些子弟得到嘉獎的權貴們,當然也會在朝廷支持齊家軍,正反兩方遂僵持不下。

這樣的形勢,最高興的自然是承遠侯府,及兵部侍郎府的夏沐曦。

這兩年夏沐曦與宋氏幾乎是情同母女,成功破除了京裏那些認爲齊驍嫌棄夏沐曦的謠言,而她也確實替侯府解決過不少次來自太后或盛樂長公主的壓力,宋氏也是真喜歡她,巴巴的等着兒子回來,才能多一個兒媳婦。

在大家以爲戰事就快要結束的時候,邊關急報說,齊驍領三百精兵奇襲軽明中軍車幣卻任務失敗,一行人被追到深山之中,已然十餘天不知所蹤。

消息從西北傳回京師,至少也要半個月,如果沒有更新的消息傳來,代表齊驍等人已經失蹤了一個多月,而這段期間,軽粗反攻的力道猛烈,西北齊家軍已經連敗幾場,敵方似乎隱約又有了搶回河套土地的優勢。

事情傳開後,京城一片譯然,輿論有謂齊驍已然身死,齊家軍羣龍無首,應快些派新任將領過去取代齊驍;又有說齊驍表面失蹤,其實暗中叛國投敵,軽粗原本節節敗退,突然又有能力反攻便是最好證據。

夏沐曦聞訊同樣心急,但她卻什麼也不能做,只能沉住氣看事情發展,就連夏婉柔都特地明嘲暗諷了幾次,說什麼夏沐曦及笄訂親,現在都十九歲了,這會兒齊驍戰死,只怕她這老姑娘也嫁不出去,成了京城笑柄。

相較於政局變動的陰謀詭譎,後宅的脣槍舌戰夏沐曦反而不怕。

年十七的夏婉柔正與平鄉伯的庶長子議親,雖是庶子,但平鄉伯嫡子病弱,哪日沒了那爵位便落到庶長子頭上,所以夏婉柔很中意這門親事,自希望嫁得氣派,所以掐着她這命門,夏沐曦淡淡一句公中出的嫁妝減半,就能讓夏婉柔乖乖閉嘴。

她相信齊驍一定是遭遇了什麼危險,纔會音訊全無。

他不會那麼容易死,更不可能叛國,這些謠言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盛樂長公主陣營的人放出來的,橫豎那些人平時便是見縫插針的污嘰承遠侯府,這次正好藉此扳倒侯府唯一的希望齊驍。

但在她擔驚受怕數日後,承遠侯府突然又來了人,這次是宋氏跟前的呂嬤嬤親自前來,夏沐曦一見到她驚慌的神情,心就直往下沉。

「呂嬤嬤,不知侯府發生了什麼事?」都動用到這位老人家了,肯定不是小事,夏沐曦開門見山地問道。

呂嬤嬤這會兒都還在喘氣,忙不迭地急道:「大小姐,我家侯爺被陛下召進宮,應當是爲了世子失蹤之事,這一去三日都沒回,侯爺夫人不知打哪裏聽說陛下因爲世子失蹤導致兩北戰敗之事盛怒,欲問罪於侯爺,心急又不知該怎麼辦,居然……居然進宮去求太后了!」

夏沐曦猛地站起,簡直都快昏倒。

侯爺夫人這真是急瘋了出了昏招,平時她帶着侯爺夫人躲太后都來不及,她居然自己送上門任人宰割,何況侯爺是不是真被問罪都還不清楚,怎地就自認有罪急匆匆的去求了?

這不是挖坑給自己跳嗎?

這麼明顯的陷阱,夏沐曦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盛樂長公主又在興風作浪,宋氏偏偏就中了招,難怪呂嬤嬤會擔心成這樣。

然而事情還不只如此,呂嬤嬤說着說着都哭了。

「侯爺夫人求太后未果,反惹怒了太后,說什麼西北戰局失利全是世子之過,太后把侯爺夫人趕出皇宮,罰她跪在了午門之外,爲那些戰死的英靈致哀……」

「侯爺夫人還跪在那裏嗎?」夏沐曦倒抽口氣。

「還在,太后不鬆口,侯爺夫人就只能一直跪着。老奴就是沒辦法了,纔來求您想想辦法……」呂嬤嬤心急道。

夏沐曦深吸口氣逼自己冷靜,看了看天色尚有一個時辰左右近午,她思索片刻,在呂嬤嬤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自己也換了一身衣服,乘馬車速速出府了。

入夏的天氣,近午日頭正炎,當夏沐曦趕到午門外的時候,正好見到宋氏在門下的臺階跪着,一邊還哭哭啼啼的。

還有精力哭,身體應該並無大礙。

夏沐曦微微鬆了口氣。不過她知道這場仗才正要開始打,尚不能掉以輕心。

午門算是皇宮之內了,百官朝會就在是此門外集合,之後才依序入宮,所以宋氏跪在這裏,並不會有百姓看到,除了守門的皇宮侍衛,就是來來去去的內宦宮女了。

不過這些人也就是宮裏最低賤的一羣,太后罰宋氏在這種地方跪,承受這些人打量的目光,算是極爲侮辱人了。

夏沐曦能夠進到午門,也是齊驍在離京前,曾給過她一塊令牌,能進出宮禁,當然現在還不到闖皇宮的程度。

她看了看天色,在心裏計算了一下,便大大方方的走上午門的臺階,微拉裙襦便跪在了宋氏身邊。

宋氏一頓,側身一看,不禁驚得停下了哭。「沐曦,你……」

夏沐曦突然紅了眼眶,猛地伸手抱住宋氏,附耳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而後才鬆開宋氏,用旁人聽得到的聲量說道:「夫人,苦了你了!」

宋氏表情複雜地說:「這件事與你無關,你一個閨中女子,何苦來摻和……」

「在沐曦心中,夫人就跟家人一樣。」夏沐曦正色,「何況,世子離京前請我多多到侯府走動,夫人今蒙此難,我如何能眼睜睜的看着夫人受苦?既然我無能爲力救夫人,有愧於世子,那便與夫人一起受罰吧!」

宋氏還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保持沉默,就這樣與夏沐曦繼續跪在午門前。

不多時,一行官員許是由衙門出來欲進宮,走到午門之外時,無預警看到兩名女子跪在宮門口,都不禁頓了頓腳步。

其中一名官員是都督府的,算是齊驍在京營時的同僚,便驚呼道:「這不是承遠侯夫人?爲何跪在此處?」

夏沐曦很快地瞥了一眼這一羣官員,大多來自都督府,或者是具武將背景,而其中幾名文官,身分最高的是左都御史李清松。

李清松爲官公正嚴明,都察院負責監察百官,有時連皇帝的面子都不給,在朝中也不偏不倚,不結黨派,是說話極具分量的一名大員。

一見到此人,夏沐曦便知自己計劃成了一半,心忖呂嬤嬤話傳得好,面上卻哀哀婉婉地抬起頭,柔弱地說道:「諸位大人,小女子夏沐曦,因承遠侯夫人被太后罰跪在此,哀傷過甚,故小女子斗膽代她回答。」

「你是夏侍郎的女兒!」那名都督府的官員一副才認出來的樣子。

夏沐曦才貌雙全之名,京裏不少人聽過,且她這些年以齊驍未婚妻的身分幫扶宋氏,知情的人也盛讚她的聰穎與有情有義,並不是什麼沒沒無聞之輩。

想到她的身分,衆人也明白爲什麼她會陪宋氏跪在這裏了。

此時夏沐曦一直暗自觀察的李清松突然開口問道:「太后爲何要罰侯爺夫人跪在午門前?」

「因爲侯爺夫人心繫戰事,心知京中關於世子的謠言皆爲不實,有意爲他闢謠,便來求太后,想不到惹怒了太后。太后認爲西北失利皆爲世子之過,便罰侯爺夫人在此跪着。」

太后罰宋氏並非完全爲此,但夏沐曦說得模糊,真要追究起來也有七八成真實,且衆人都知太后不喜承遠侯府,很輕易就接受了這個理由,對於太后的跋扈自也不滿起來。

「西北失利因素衆多,豈可以偏概全!」李清松原就不喜朝中如今一直攻擊西北齊家軍的風氣,簡直就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得知太后不明是非對錯便恣意妄爲,更是不敢苟同。

夏沐曦看上去柔柔弱弱,又故意抹了抹淚,似是悲不自勝,楚楚可憐,這麼一作態,隨即勾起了諸位大人們的同情心。

「大人,小女子有一事不明。戰事明明還沒結束,就算近前幾戰失利,或許也只是一時之事,爲何京中卻傳得像已經戰敗了,且將罪過歸咎於世子?難道先前世子將鞭粗趕出河套的功績都不算數了嗎?」

「這……」官員們你看我、我看你,表情微露難堪,雖然他們不全是幫着造謠的人,但也沒有積極的去替承遠侯府闢謠,誰也不想去踵侯府與長公主恩怨的混水,如今被這夏氏一說破,他們這些沉默着明哲保身的人,明知可爲而不爲,似乎全成了幫兇。

夏沐曦像是不知他們的尷尬,仍悲悲切切地控訴道:「小女子也知世子如今下落不明,但那不是因爲奇襲敵軍導致的?小女子以爲在這種時機,我們才更應該齊心一志的祈禱世子沒事,能儘快獲救再出來領導大軍抵抗軽粗,而非急着清算承遠侯府……否則萬一最後打勝仗了,侯府所受到的污衊及傷害,誰來補償?」

這番話又像一記重槌,足以振聾發贖,打得每個人措手不及,如果剛剛只是尷尬,那現在就是羞愧了。

近日他們確實討論的焦點全放在了西北戰敗該怎麼辦,卻沒有人在意齊驍的生死,可是若齊驍死去,齊家軍羣龍無首,誰還能擋得住帽子的鐵蹄?

一想到這裏,衆人都不由得冷汗涔涔,很多人發現自己自以爲中立,卻早已不知不覺的被流言牽着鼻子走了。

最後,夏沐曦朝着衆官員一拜,沉重卻真摯地道:「世子爲國出征,立下赫赫戰功,有目共睹,這是怎麼抹黑也掩不掉的事實。然而他今日生死未卜,還要被流言攻擊,甚至朝廷還保護不了他的家人,任他們被隨意欺凌,小女子雖只是一介白身,卻也忍不住冒着被殺頭的危險,想替承遠侯府、替被隨意罰跪於宮門前的侯爺夫人,求一個公道!」

如果說先前她說的只是爲了讓衆人同情侯府做一個鋪陳,那最後這一句話,便激起了千重浪,引動衆人的正義感,特別在場有大半是武官,夏沐曦所言對他們特別有感染力。

其中一名武官憤憤地一甩袖子,「你說得對!本官早對近日京中不辨事實,造謠攻擊承遠侯府、攻擊齊驍將軍的聲浪有所不滿!將士在外流血流汗,朝廷自該保護好他們的家人,不應隨意欺侮,否則以後誰要爲國出力?」

「大人明監……」夏沐曦拜伏,暗中輕輕的捏了下宋氏的小腿。

宋氏早得到夏沐曦的提醒,一感受到小腿的異感,隨即哎呀了一聲,接着在衆目睽睽之下「昏」了過去。

夏沐曦緊張地扶住她,「夫人!夫人!你怎麼了?」隨即哭喪着臉望向衆人說道:「諸位大人,能不能求宮裏替夫人尋個太醫?近日夫人爲國爲家憂思不斷,如今又被太后莫名處罰,只怕這身體撐不下去了!夫人若出什麼事,侯爺又被困在宮裏,這些事傳到邊關,先不說齊驍有沒有事,至少齊家軍便先軍心不穩了……」

這卻是千真萬確!以承遠侯和齊驍對齊家軍的影響力,今日齊家女眷在京中受人欺負,要是無事便罷,若有個萬一,說得嚴重一點只怕齊家軍都要反!

「我去!我立即入宮去求個太醫!這真是太過分了,本官也看不下去了!捕風捉影的欺負一個婦道人家,算什麼本事!宮裏的某些人爲了鬥爭,連國家興亡都能不顧,根本昏了頭了!」一名武官帶着怒氣的話聲一落,便急匆匆的大步往宮內行去。

又有一人憤慨地說:「就是就是,要知道齊驍現在是在邊疆替咱們血戰,驅逐鞭子收復失地。那些人在京中弄倒了承遠侯府,對國家社稷到底有什麼幫助?」

果然,夏沐曦聲淚俱下極具煽動性的言語,字字句句打在了那些武官們的心坎上,原本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這時都反應過來,想到若是換成自己在外頭打仗,留在京裏的家眷卻飽受欺凌,換成他也不幹!

齊驍所受的待遇,就是所有武官都可能遇到的待遇!

同樣的,這種兔死狗烹……不,甚至兔子都還沒死就急着烹狗的朝廷現狀,稍有點良知的文官們也是看不下去的,這下午門之前像是炸了鍋。

除了第一批來這邊的李清松等人,後來又陸陸續續來了不少官員,你一句我一句的交談後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大多心有慼慼焉,就算本不是站在齊驍這邊的,在衆人的壓力下也不敢多說什麼。

夏沐曦垂下的眼中閃過了一抹精光,這便是她要的結果,面色哀慼的她,看起來比誰都可憐,內心卻比誰都冷靜。

很快的,太醫匆匆忙忙由午門行出,後面還跟着一名小太監,卻是御前大太監胡公公的徒弟。

太醫很快的檢查了下宋氏的情況,斷言是心力交瘁導致身體虛弱,兼之有些中暑纔會暈厥,衆人一聽,直接歸咎於是因爲被太后罰跪所致,更是議論紛紛,言下之意不無不滿太后處罰的。

小太監見場面幾乎失控,連忙尖聲說道:「陛下已知此處之事,言必會給承遠侯一個交代,宮裏備了馬車請承遠侯夫人回府,太醫也會隨行照應至侯爺夫人完全痊癒,請渚也大人讓讓、讓讓!」

果然一輛皇室的馬車行來,後面跟着兩名宮裏的大力婆子,將宋氏小心翼翼的攥上了車,接着恭敬的請夏沐曦也上車。

兩女走後,聚集在午門外的官員們也紛紛散去,不過日後流言的風向,可不是那些仃心人士想怎樣就怎樣了。

馬車裏只有宋氏及夏沐曦,待遠離了宮門,宋氏方「幽幽轉醒」,投給夏沐曦一個不安卻又遲疑的目光。

夏沐曦安撫似地朝她點點頭,宋氏才真正鬆了口氣,但她的放鬆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爲準兒媳的下一句話,又讓她的心高高地提了起來。

「夫人,這件事還沒完。」

達瓦克汗領導的軽粗部落聯軍被齊驍趕出河套平原後,大軍便駐紮在陰山以北之地。

陰山在河套平原以北,面對韃靼的一面是緩坡,大軍要出入山林並不困難,達瓦克汗選擇的營地可以縱覽大半個山坡,易守難攻,但面對河套平原的這一面,卻是幾千尺的懸崖,攀登不易,所以兩軍實是隔着陰山山脈對峙着。

然而齊驍並不想這麼曠日費時的耗着,因爲己方除了寧夏衛原本的齊家軍,還要養數萬京軍,糧食的消耗是極大問題,但讓京軍撤回,達瓦克汗只怕很快又要捲土重來,於是在一次與幕僚的商談後,他決定奇襲瓦克汗的營地。

陰山林木稀疏,是有名的黑山頭,並不利於大軍偷襲,齊驍便只帶了三百精兵,這些是齊家軍中的精銳,與他配合多年默契十足,個個都是好手。

縱使人少了,如何不被察覺也是個問題,於是他們詢問當地耆老土着,終於找出一條牧道,此徑連結着陰山山頭上幾個林地草場,可以讓齊驍的人馬悄悄的越山到另一面達克瓦汗的營地旁,趁着半夜攻擊。

可是原本萬無一失的計劃,不知爲什麼泄露了出去。

齊驍的精兵受到達克瓦汗的埋伏,死戰後傷亡百餘人,分散退回陰山,最後跟在他身邊的親信,不到一百。

達瓦克汗命人搜山,齊驍等人只好一直躲在山上,可陰山茂密的林地不多,他們也是且戰且走,這麼一拖延就是十來日,有些親兵們僥倖逃回,才告知衆人齊驍失落在陰山之中的消息。

留守的陳副將亦是經驗豐富的將領,當機立斷的派人去救。然京軍的監軍是皇帝寵宦何公公,聞言大驚,在不明就裏的情況下竟先將此消息傳回了京師,才因此在京師引起了一陣子的混亂。

同一時間,仍躲在陰山樹林裏的齊驍,受了不輕的內傷,精神卻是尚可。他在灰濛濛的霧氣之中,遠眺山底下若隱若現的鞋齟營帳,偶爾輕咳幾聲,還得壓抑住不能太大聲。

與他一起撤退的二把手,是一名叫鬍子玄的副將,是齊世準帶出來的人,忠誠度與武力都無話可說,這次的偷襲失敗讓他覺得相當憋悶,看着眼前同袍垂頭喪氣的模樣,狠狠地擔了下樹幹,撲簌簌地落下不少葉子。

「他孃的,到底是哪個龜孫子出賣了我們!達克瓦汗那廝能這麼精準的把握咱們攻打的時機,肯定出了內奸!」

此話一出,林子裏的戰友都很是認同,卻也更加沉默了。

齊驍瞥了衆人一眼,很清楚他們在想什麼,遂淡淡開口道:「咳!攻打鞭組中軍營的路線及時間,都是在出發前就預定好的。我軍三百人出兵之後,皆是急行軍,同進同出,沒何泄露消息之虞,所以就算有內奸,他總不可能坑自己,此人一定還在大軍之中,不會在我們之間。」

所以在場的衆人無須互相猜忌——衆人懂了齊驍這層意思,繃緊的心神微微放鬆了些。

齊驍身爲主帥,他的沉穩及自信會影響士氣,眼下他仍能維持腦袋清楚,分析精闢,很大程度的鼓勵了所有人。

鬍子玄卻是看着齊驍嘆息,「不過咱們被鞋子困在這山裏也過半個月了,外面的人不知道咱們的情況,何監軍肯定會將消息傳回去京裏,也不知會怎麼說。」

「何監軍雖是陛下寵臣,卻也向太后示好,兩面逢源,在他口中我八成戰死了吧!」齊驍微眯着眼。

「那羣該死的混帳,爲了一個軟蛋劉松,接連陷害污嫩世子與承遠侯府,就連現在你在爲國打仗都不例外,簡直是無視社稷百姓的安危!」鬍子玄非常瞭解當年劉松及齊世準戰敗一役發生了什麼事,所以對於事後盛樂長公主聯合了太后不斷對承遠侯府施壓報復很是不屑,此刻罵了一句,他同情地看向齊驍,「承遠侯府只怕又要再一次被造謠中傷了。」

因爲這是預料中事,齊驍倒沒有生氣,語氣平和地道:「不管京中謠言如何,只要我活着,承遠侯府就會沒事。廟堂之事長公主影響有限,主要是我母親會受到較多責難,不過這幾年有沐曦,咳咳咳……有夏姑娘在幫扶着我母親,倒也不必那樣緊張。」

他離京三年來,夏沐曦幾乎每幾日就會寫信給他,所以對於京城發生的事情,他幾乎都知道。

她的聰慧及手段屢屢讓他折服,京中的事小到侯府與旁人的送往迎來、保護他柔弱天真的母親,大到替他的大軍在京中造勢,告知他朝廷政局現況等等,她都能替他打點好,讓他在邊關能無後顧之憂的打仗。

想到那姑娘每次寫來的信,理智的言語之中卻又有纏綿之意,齊驍的目光都柔和起來。

或許他堅持這次奇襲,也是想快點將戰事結束,好早些回去迎娶那等了他多年的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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