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訂親多年,直到這個時候才真的心意相通,又如何不把握着每時每刻,卿卿我我呢?
原只是溫馨的相互取暖,漸漸的變了調,齊驍的吻由她的脣,落到了她優美的鎖骨,然後是她半裸的肩,越來越放肆……
最後是夜風吹來,激起了夏沐曦一身雞皮疙瘩,也將兩人的慾火澆滅了些。
她連忙推開他,將自己的衣服拉好,「夜深了,你該回去睡了。」他再不走,她怕乾柴烈火,兩人就要做出不該做的事了。
「我以爲驍驍與曦曦是睡一起的?」齊驍卻有些食髓知味,眼下他再不想掩飾對她的慾念,笑得有些邪氣。「你爹來北巡之後,其實你已經恢復了,我記得曦曦還鑽過驍驍被窩的?」
這會兒夏沐曦已經不只滿臉通紅,而是整個人都像要燒起來,那可不是曦曦乾的蠢事,而是她裝傻佔他便宜。
雖然對齊驍而言,誰佔誰便宜還很難說……
夏沐曦的羞恥心已然戰勝一切,小手連忙在齊驍身上推着,一直將他推到門口。「你別說了,快出去!出去!」
這當真是過了河就拆橋!
齊驍好笑的被她驅趕,半推半就的來到了門邊,最後還是將人摟了過來又親熱了一番,才嘆息着拉開了房門——
撲通、撲通……晴兒首先跌了進來,然後是黃琮毅,而黃善及夏寅修,運氣好站的遠沒有失去平衡,所以還好端端的站在門外。
然後聽壁腳的幾人齊齊露出了尷尬的笑,連忙退出了門檻。
「世子爺,我們其實什麼都沒聽到!」
「我聽說曦曦姊姊好了,我來探望她……」
「我女兒和你獨處一室,咳,不太妥當,我當爹的得顧着點……」
「我們只是擔心夏大小姐的安危,不是,是你們的安危,侍衛怎麼不見人影了呢……」
齊驍都要氣笑了,聽聽這一個個都是什麼蹩腳的理由,現在可是三更半夜!
「行了行了,難道我還會喫了她不成?」
一句話,迎來三道懷疑的眼神,難道你不會?
唯一清純無邪的是黃琮毅,因爲他聽不懂。
齊驍還沒回應,只覺自己被往外一推,房門已被夏沐曦由裏頭關上了。
今晚她實在臉丟了個徹底,短時間內她應該都不會想面對這幾個人,包含齊驍!
齊驍爲卓浥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動用京城的人脈及暗樁私下調查,發現原來卓浥的妻兒,早因不堪盛樂長公主的囚禁折磨,在一次反抗中被盛樂長公主殺害了。
安成伯府知曉此事卻保持沉默,也沒有替卓浥的妻兒收屍,最後還是齊驍的手下收殮了他們被劉家人扔在亂葬崗的屍骨,如今已在送回西北的途中。
卓浥知曉此事後大哭了一場,絕食三日,最後拖着一身虛弱之軀,主動向齊驍提了一個計謀,他要親手替妻兒報仇。
因此,齊驍重傷的消息,不僅京城知道了,駐紮在寧夏鎮城外的部落聯軍也知道了。他們很有耐心的又多等了一些日子,等到京城的人送信來,確認了這個消息,便選在下雪後的第十日,開始試探性的攻擊。
前幾日的攻勢,都被寧夏鎮城的守軍擋住了,但聯軍也瞧得清楚,立在城頭上指揮的並不是齊驍,而是黃善,甚至有時候還是那個不讓他們入城的女人。
基於此,他們索性在城下叫囂,用極難聽的字眼辱罵齊驍,指他是個怯戰的沒膽鬼,敵人都打到家門口了還不敢迎戰,替他們的朝廷及軍隊丟臉云云,城內的人聽得火冒三丈,卻又無可奈何。
時間一久,連寧夏鎮城內的守軍都開始懷疑,他們的主將是否真的重傷不起,否則爲何多日沒有現身?
在城內幾乎都要譯變的時候,聯軍突然大軍出動,兵臨城下,懂得漢語的小兵,直接朝着城頭大喊——
「齊驍迎戰!齊驍迎戰!若齊驍一個時辰內不出現,我們就攻城!」
城內很明顯的起了一陣騷動,可隨着時間過去,外頭的聯軍士氣漸漲,寧夏鎮城卻陷入死寂。
聯軍準備靠近寧夏鎮城的城牆時,城頭上終於出現了一對身影,一男一女緩緩在城頭上現身,那個男人穿着將軍甲冑,頭盔遮住半張臉,不管是高度還是身形,都與齊驍極爲相似。
兩人並肩走上了城頭,頂着漫天大雪,那男人朝着城內微微抬手,那是齊驍常做的動作,於是城內爆出了歡呼,歡聲震天都傳到了外頭聯軍的營地。
「不可能!」鄂爾部的將領們出現了爭執,他們幾乎斷定齊驍重傷,不可能還能在大雪天安然無恙的出現在衆人面前。
「那個男的穿着甲冑,但臉卻被頭盔蓋住看不清……不過他身邊那個,確實是齊驍的女人。」一個目力較好的鄂爾部將領,眯着眼遠眺着城頭說道。
鄂爾部的軍師道:「齊家軍最是狡猾,誰說穿着齊驍的甲衣就一定是他?如果真是他,爲什麼不大大方方的露出臉來?」
這名軍師是京城那邊暗中派來協助他們的中原人,名叫何勝。
何勝負責與齊家軍中的內奸接頭,幫鄂爾部打贏過幾場小仗,對於他說的話,鄂爾部戰士都相當信服。
「我們不如試探一番,如果那齊驍被發現是假的,寧夏守軍的士氣一定會降到最低,屆時我們便可以大舉入侵!」
何勝再提一計,馬上得到了衆人支持。
於是聯軍不僅不退,還漸漸進逼,之後他們的神射手突然混在人羣之中,朝着城頭上的齊驍射了一箭。
他身旁的夏沐曦尖叫一聲,很快地被人拉倒,而那一箭正中齊驍的背,雖是被甲冑擋住,但那齊驍抱頭鼠竄的樣子,令城外的聯軍哈哈大笑。
「那齊驍是假的!齊驍重傷不起,是咱們的好機會!前進,攻城!」
「得令!」
聯軍朝着寧夏鎮城前進,一時之間箭雨齊發,雲梯、盾兵、刀陣,一波又一波的攻勢,而他們的攻城車也開到了城門前,用巨木擂着寧夏鎮城的城門。
許是守軍的士氣已落到谷底,聯軍的攻勢沒有受到太大抵抗,約莫才一刻鐘的時間,城門已被撞開。
「城開了!殺!搶食物、搶女人!」
韃靼人持刀殺了進去,擋在最前面的寧夏鎮城守軍幾乎是潰不成軍,邊打邊退,很快的七千餘名聯軍士兵全數進入了寧夏鎮城。
就在韃靼人殺得正歡,還未勝已先沉浸在戰勝的喜悅之中時,異變突生。
寧夏鎮城的城門,突然從外面被關了起來,而原本被打退的守軍很快四散,在他們之後的,竟是軍容壯盛、旌旗獵獵的萬人雄師,軍士個個披堅執銳,嚴陣以待。
而先前城頭上那個假的齊驍,居然直身而起,弓箭入手時,頓時像換了一個人,威風凜凜,勢不可擋,而他身邊的「夏沐曦」也跟着站了起來,一把把煩人的假髮撈到背後。
離得這麼近了一看,才知長得還真不怎麼樣……
若是鄂爾部聯軍還不知道自己入了陷阱,那就真傻了。
「齊驍是假的……」喊出這話的外族人才剛開口,馬上被城頭上的齊驍一箭射中咽喉。
這力道、這準頭,完全無法不讓人相信這個是真貨!
聯軍全亂了,但情勢已不容他們後退,只能硬着頭皮往前衝,對上城內厲兵秣馬多日,縱橫沙場鮮嘗敗績的齊家軍。
聯軍畢竟難以一心,很快地便兵敗如山倒,齊家軍猶如摧枯拉朽般,收割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命,有些見勢不妙的人,要不就棄刀投降,要不就直接倒地裝死。
何勝正是第一波裝死的人,他早在看到軍容整肅的齊家軍後就知道大勢已去,而城頭上那威風凜凜的將軍,更令他確信自己得到的主將重傷消息,只怕是齊驍特意命人傳出來的。
早知道卓浥那傢伙不可信,他們的內奸,早就被策反了!
何勝趁着沒人注意到他,小心翼翼的在死人堆裏脫下甲冑,而後爬起來便往城裏跑,依他的中原人長相,要能成功混入城裏,未嘗沒有活命的機會。
然而當他狂奔過幾條街巷,喘得心臟都快炸開,忍不住在一處暗巷扶住牆喘息不休時,再抬起頭來,一把鋒利的劍尖已指在他的眉心。
何勝驚恐地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望向來人,「齊……齊驍!」
所以城頭上那個假裝中箭,重新又站起來的威武將軍,根本不是齊驍!他們又被騙了一次!而且眼前的齊驍並未身披鎧甲,而是一身小卒的武服,那精神抖徴英姿煥發的模樣,哪裏像是重傷的樣子?
「所有鄂爾部人都可以逃走,只有你不可以。」齊驍冷冷地開口說道,此人是唯一能指證盛樂長公主勾結外族之人,卓浥早把他的訊息出賣光了,何勝在還沒入城時,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何勝直接腿一軟跪了下來,知道這次自己輸得撤底。
很快有小兵過來,將何勝細個結實,齊驍則是一言不發地走入了旁邊的民宅,那是一棟三層小樓,他直接爬到了最高層。
面對着城頭的窗口,夏沐曦亭亭地立在那兒,齊驍行到了她身旁,與她並肩。
這一塊地方是他們特地爲何勝選的,利用戰局引導,否則他豈會這麼巧跑到這裏來?而且此處是城內最高之處,小樓還能清楚的遠眺城牆附近的戰況,齊驍若想變陣,讓屋頂上的小兵打個旗號就好,非常方便。
「大局已定,之後,該是我們回京城算總帳的時候了。」齊驍遠遠地看着城頭上的戰事,淡淡地說道。
夏沐曦順勢將頭靠在他堅實的手臂上,她能感受到齊驍心中的沉痛。
這場仗表面上是壓倒性的大勝,但他卻付出了多年承遠侯府被打壓的代價,許許多多同袍的性命,還賠上了一個視爲手足的摯友。
明明是戰勝了,氣氛一直這樣凝重可不好,夏沐曦纖手往窗外一指,刻意語氣輕快地道:「快看!想不到阿良扮成我還真靈活啊!」
雖然離得這麼遠,卻能看到那假夏沐曦在城頭上,爲了躲避敵人的飛箭,左躲右閃,跟只猴子一樣。
齊驍點了點頭。
當初阿良害得夏沐曦差點掉入冰洞,雖然受了二十大板,仍是極爲愧疚,這回爲了將功贖罪,自願扮成她走上城頭,也幸而他身材瘦小,再減個幾日的肥,戴上局發,裙子下的雙腿微彎改變一下高度,竟也有模有樣的。
兩人正談論他談論得起勁,突然阿良一個懶驢打滾消失在了城頭,再站起來的時候假髮都歪了,裙子也髒了,他可能嫌裙權礙事,居然就在城頭上,把裙襪撕了一大塊下來,扔到一邊,之後又一撩頭髮,乍看還有些無媚。
「阿良確實身手矯健,所以當初纔會特地指派他保護你。只不過他穿着你的衣服,又是滾地又是翻跟斗,還撕了你的裙子,這形象當真挺醜的……」因爲遠看真有點像夏沐曦,尤其那撩發的姿態,齊驍的表情頗爲一言難盡。
夏沐曦也心有慼慼焉,話沒經大腦便說道:「不會真有人以爲那個是我吧?」
齊驍身體一僵,結結巴巴地說:「好像……咱們的軍隊只知大將軍是假的,但沒人提醒他們夏家小姐也是假的……」
而且爲了誘敵,城頭上那個夏家小姐是真的,還更有說服力,根本不會有人特地去解釋這個,恐怕除了離得近的人能看出些端倪,那些離得遠的可能就……
夏沐曦的頭緩緩的轉向他,雙目圓睜,薄面含嗔。
「那個……事後我會爲你解釋一番……」
齊驍有些艱難的想解釋,但心靈受創的女人已經嬌哼一聲,氣呼呼地離開了小樓頂。
這也不是追上去的時候,齊驍還須盯着戰事,末了只能嘆了口氣,哭笑不得地喃喃自語道:「阿良究是想將功折罪,還是罪加一等啊……」



